第5章 哥布林的粪便(2/2)
然后,便是沉重的、几乎不省人事的睡眠。
没有梦,或者说,有任何梦境,也都被失望和酒精冲刷得模糊不清了。
只有均匀的鼾声,在小屋的寂静里一起一伏。
而那个白水晶发出来更微弱的光芒。
两天的时间去酒馆吃饭喝酒、然后回家昏睡的固定节奏中,悄然滑过。
博尔的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麻木的平稳,依旧沉默寡言,在沉睡巨人酒馆里,像一个固定的背景板,听著周围的喧囂,却很少参与。
然而,这两天的酒馆里,喧囂声中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调子。
“说真的,你们不觉得最近的灰森林有点邪门吗?”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佣兵灌了口麦酒,声音压得有些低,但在嘈杂的环境里依旧清晰。
“独眼卡尔,你们都知道吧?”
“那傢伙在森林里混了几年,跟狐狸一样精,可这都三天没见著人影了!”
旁边一个瘦高的猎人打扮的男人立刻接口,语气带著同样的凝重。
“不止卡尔,快腿罗伊也没回来。他老婆昨天还来酒馆问过。”
“罗伊只是去外围下几个套子,按理说当天就该回的。”
这个话题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附近几桌的人,尤其是常和森林打交道的猎手、佣兵和採药人,都竖起了耳朵,或参与进来。
“我也觉得不对劲!”
一个採药的老头嘟囔著,用粗糙的手指敲著木杯。
“前天我在老橡树湾那边,总觉得后颈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树丛里盯著我,那感觉阴森森的。”
这时,一个看起来有些胆小的年轻冒险者,神秘兮兮地凑过脑袋,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我听一个从北边来的行商说,他在灰森林的外围,靠近黑水溪的地方,看到了哥布林的粪便!”
“哥布林?”
这个词一出,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更大的鬨笑声。
“哈哈哈!帕克,你是被森林里的瘴气熏傻了吧?”
那个络腮鬍士兵拍著桌子大笑。
“那些绿皮小侏儒?它们除了会偷地里的萝卜,还敢干什么?”
“就是!那些弱小得像地精一样的小畜生,借它们十个胆子,敢靠近蜜酒镇?”
另一个人轻蔑地喊道。
“镇门口的哨兵塔可不是摆设,一箭就能把它们像串老鼠一样钉在地上!”
“也就是欺软怕硬的去到一些小村庄的外围搞破坏而已。”
“怕不是那个行商看错,把什么野狗的屎当成哥布林的了吧?”
眾人鬨笑著,纷纷嘲讽那个带来消息的年轻人。
哥布林,在大多数人眼中,就是愚蠢、弱小的代名词。
在这样一片轻鬆和嘲弄的气氛中,唯独几个人没有笑。
一个是那个提起独眼卡尔失踪的老佣兵,他眉头紧锁,默默地喝著酒。
另一个,就是坐在柜檯边,看似对一切充耳不闻的博尔。
他端著酒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哥布林的粪便……
他想起两天前,自己在森林里感觉到的那股不对劲,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哥布林这种生物,虽然个体弱小,但它们很少单独行动,而且它们的出现,往往意味著混乱和更糟糕的东西。
他仰头,將杯中酸涩的麦酒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入胃中,却没能压下心头悄然升起的一丝寒意。
或许,灰森林真的开始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