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日调三地,就是玩儿(2/2)

虽然平日里经常斥骂於他,让他恨不得看了钱鐸的脑袋,再將其大卸八块,但不可否认,钱鐸比起朝廷那些虫豸要好多了。

就拿京营来说,自从钱鐸查了京营之后,现在都没有什么人敢向京营伸手了。

按照李邦华的奏报,京营如今军纪大为改善,颇有一丝国朝初年的景象。

这都是钱鐸的影响!

如今勤王军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便不由得想起了钱鐸。

或许,钱鐸会有一点建议。

......

钱鐸接到宫里传出的旨意时,正在都察院值房里盘算著怎么给崇禎再添一把火。

一听皇上召见,他眉毛挑了挑,心底升起一抹好奇。

崇禎平日里恨不得將他扔的远远地,怎么突然要招他入宫?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他掸了掸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慢悠悠地出了衙门,往皇城方向晃去。

腊月的风像刀子似的往领口袖口钻,钱鐸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脑子里转著各种能让崇禎血压飆升的说辞。

刚拐过东长安街,快到承天门外时,他一眼瞥见宫门外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下,立著一个熟悉的身影——蟒服、绣春刀,面色沉凝,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

吴孟明显然也看到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迎了上来。

“钱御史。”吴孟明拱手,声音压得极低,“正要寻你。”

钱鐸看他神色不对,心里一动,脸上却依旧掛著那副浑不在意的笑:“哟,緹帅这是专门在这儿等我?”

吴孟明没接他的玩笑话,左右扫了一眼,將他拉到宫墙根僻静处,声音压得更低:“钱御史,出大事了。勤王大军……譁变了。”

钱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譁变?哪个营头?”

“山西兵。”吴孟明语速很快,“参將张鸿功所部,三千多人,因粮餉久缺,在移防途中鼓譟作乱,劫掠了涿州、房山几个村镇,衝破紫荆关,跑回山西去了!”

钱鐸眉头一皱:“粮餉不济我知道,可怎么会闹到劫掠地方、溃逃回原籍的地步?兵部那边不是已经在筹措了吗?”

吴孟明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钱御史有所不知。这粮餉不济,背后还有文章!”

他顿了顿,凑近钱鐸耳边:“我们的人这几日一直盯著兵部和温府,截获了些消息。那张鸿功部,之所以闹得这么凶,除了本就缺粮少餉,还因为兵部一纸调令,三日之內,连调三地!从通州调良乡,又从良乡调涿州,今日调房山,明日又让回良乡!兵马疲於奔命,怨气衝天!”

钱鐸眼中寒光一闪:“三日三调?这是什么狗屁调度?兵部就算再无能,也不至於蠢到这个地步!”

“不是蠢,是毒!”吴孟明咬牙道,“我锦衣卫有老行伍出身的兄弟说,这本是军中旧例,兵马奉调移防,按规矩,调动期间粮餉由途经州县临时支应,兵部可以暂时不给。他们故意频繁调动,让军队永远在『途中』,就永远不用发餉!既能拖住餉银,又能耗损兵马锐气,若真闹出事来,还能把责任推到带兵將领治军不严头上!”

钱鐸听完,沉默了片刻。

凛冽的寒风捲起地上的碎雪,打在脸上生疼。

宫墙的阴影笼罩著两人,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梁廷栋……”钱鐸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刀,“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玩这种阴招。背后有人指点.......温体仁?”

吴孟明重重点头:“八九不离十。”

钱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杀机。

“好,好得很。”他拍了拍吴孟明的肩膀,“緹帅,你这消息来得正是时候,走,隨我入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