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钱鐸圣眷正隆(2/2)
梁廷栋喉结滚动,冷汗顺著额角滑落:“说明......皇上需要他来当一把刀。”
“你还算看得明白。”温体仁惨然一笑,“所以锦衣卫动了。不是钱鐸有多大能耐,是皇上......默许甚至纵容他动用锦衣卫。吴孟明巴不得藉此机会,让锦衣卫重新站起来。”
牢房中陷入死寂,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刑讯惨叫,以及水滴落地的滴答声。
梁廷栋瘫坐在地,脑中嗡嗡作响。
他想起这些年,文官集团如何一步步压制锦衣卫,如何將东厂、锦衣卫这些天子爪牙的权力蚕食殆尽。
皇上登基后,清算阉党,更是让锦衣卫彻底成了摆设。
朝堂之上,文官们早已习惯了没有锦衣卫监视、没有詔狱威慑的日子。
可如今,风向变了。
就因为一个钱鐸,锦衣卫这头沉寂多年的猛兽,似乎又要露出獠牙。
“我们......我们都小看了钱鐸。”梁廷栋苦涩道,“本以为他只是个疯疯癲癲的愣头青,靠著不要命的劲头博名声。可现在看来......他比谁都清醒。他知道皇上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是啊。”温体仁仰头望著黑黢黢的牢顶,“他屡次触怒皇上,但更知道替皇上办事。京营他查了,勤王军的烂摊子,他现在也要查。你我......不过是他向上爬的垫脚石。”
“那......那我们怎么办?”梁廷栋声音发颤,“通州仓粮的事,三日三调的算计,还有这些年......这些年兵部那些烂帐,若是被锦衣卫挖出来......”
“挖出来又如何?”温体仁忽然笑了,笑得阴冷,“亨心兄,你以为只有你我二人吗?通州仓的粮食,这些年哪一任户部尚书没动过?兵部的空餉,哪一任侍郎没分润过?三日三调拖延粮餉的招数,是老夫教的,可这法子......是从成化朝就传下来的旧例!”
他猛地转头,盯著梁廷栋:“要死,也不是你我二人死。这潭水太深,锦衣卫想搅浑?那就让他们搅。看看最后淹死的,会是哪些人。”
梁廷栋怔住,隨即眼中也泛起一丝狠色:“礼卿公的意思是......”
“等。”温体仁重新闭上眼睛,“等外面那些人坐不住。等他们明白,锦衣卫今天能抓你我,明天就能抓他们。等他们去求皇上,去压钱鐸,去制衡锦衣卫。这朝堂,从来不是谁一手遮天的地方。”
话音未落,甬道尽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人,而是一队。
鎧甲摩擦声、刀鞘碰撞声、整齐的步伐声由远及近,在詔狱这种地方显得格外肃杀。
梁廷栋和温体仁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一队锦衣卫力士手持火把,將幽深的甬道照得通明。
火光跳跃,映出他们身上崭新的飞鱼服,腰间鋥亮的绣春刀,以及脸上那种久违的、属於天子亲军的冷峻与威严。
为首之人,正是燕北。
他已换上了百户的服饰,腰间悬著铜牌,神色冷硬,与之前在钱鐸面前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判若两人。
“梁本兵、温宗伯。”燕北停在牢门前,声音洪亮,“奉钦差御史钱大人令,提审两位。有关勤王军譁变案、兵部粮餉调度案、礼部勾结案,一一交代清楚。”
“钦差?”温体仁神色微沉,“皇帝让钱鐸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