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出发,上任良乡!(1/2)

腊月的官道上,积雪被车轮碾成灰黑色的泥泞。

钱鐸坐在马车里,四周跟著二十名锦衣卫,清一色锦衣、绣春刀,马蹄踏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燕北策马跟在一旁,时不时抬手遮挡迎面刮来的寒风。

“大人,前面就是卢沟桥了,过了桥,再走三十里就是良乡。”燕北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子,“这一路上,怕是没那么太平。勤王军散在各处,有些营头已经断粮两三日了。”

车厢中,钱鐸裹了裹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色棉袍,这是他从都察院库房里翻出来的,比官袍厚实些,可依旧挡不住窗口透进来的刺骨寒风。

“不太平才好。”他咧嘴一笑,白气从嘴里呵出来,“太平了,还要咱们干什么?”

正说著,前方官道拐弯处传来一阵骚动。

几匹马护著一辆囚车,正缓缓朝京城方向驶来。

押车的是一队锦衣卫,约莫七八人,领头的是个总旗,见到钱鐸这一行人,先是一愣,隨即认出了燕北。

“燕百户!”那总旗连忙下马行礼。

囚车里,一个五十来岁的官员穿著囚服,头髮散乱,脸上满是冻出的青紫色,但腰板却挺得笔直,眼神里透著不甘与疲惫。

钱鐸勒住马,目光落在囚车那人脸上:“这是谁?”

燕北看了一眼,低声道:“大人,这位便是山西巡抚耿如杞。张鸿功部譁变劫掠,他是主官,负有失察之责,皇上已下旨革职押解进京问罪。”

“耿如杞?”钱鐸挑了挑眉。

他知道,这是山西兵譁变的当事人,来之前他还看过都察院的记录。

据说此人在山西任上还算清廉,也曾多次上疏请求朝廷拨发边餉、賑济灾民,只是奏疏大多石沉大海。

囚车里的耿如杞听到对话,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钱鐸,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钱鐸忽然一挥手:“把人放了。”

“啊?”那总旗愣住了。

“我说,把人放了。”钱鐸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皇上命我全权查办勤王军譁变案,我有先行拿问、便宜行事之权。耿如杞是山西巡抚,对此案至关重要,我要带他一同前往良乡。”

那总旗犹豫了一下,看向燕北。

燕北沉声道:“钱大人持皇上金牌,有先斩后奏之权。按钱大人说的办。”

总旗这才点头,示意手下打开囚车。

镣銬解开,耿如杞踉蹌著从囚车里出来,在雪地里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子。

他看向钱鐸,眼神复杂:“阁下是......”

“都察院左僉都御史,钱鐸。”钱鐸从怀里掏出那面沉甸甸的金牌,在耿如杞眼前晃了晃,“奉旨查办勤王军譁变案。耿巡抚,我有话问你。”

耿如杞深吸一口气,拱手道:“罪臣耿如杞,听凭钱僉宪问话。”

“张鸿功部譁变之前,山西兵在良乡一带还有多少人马?粮餉情况如何?”

耿如杞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回钱僉宪,奉调入卫的山西兵,原本有六千余人,分属大同、宣府两镇。张鸿功所部三千人譁变溃散后,剩余兵马......大多也已逃散。如今还在良乡附近驻扎的,只有罪臣直属的一个標营,约五百人,由標营游击李振声统领。”

“五百人?”钱鐸皱眉,“粮餉呢?”

“早已断绝。”耿如杞摇头,“朝廷粮餉迟迟不到,地方州县也无力支应。罪臣......罪臣曾令標营就地筹粮,但李振声还算约束得住,只向附近富户借了些米粮,未敢纵兵抢掠。可即便如此,营中存粮也撑不过三日了。”

钱鐸沉吟片刻。

五百人,还在控制之中,这倒是个好消息。

“那个李振声,为人如何?”

“李振声是罪臣旧部,为人耿直,通晓军事,在山西时曾多次击退流寇小股袭扰。”耿如杞顿了顿,低声道,“此次张鸿功部譁变,李振声曾试图阻拦,但势单力薄,未能阻止......此事,罪臣已在上疏中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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