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被时代活埋的先知!(1/2)
黎明时分,康斯坦丁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亚歷山德罗斯脚步沉重地走进来,將一叠厚厚的档案,以及那篇论文的连夜译稿,恭敬地呈递到王储的书桌上。
他整夜未眠,眼眶下是洗不掉的乌青,神情中混杂著完成任务后的激动,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忧虑。
“殿下,人……找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
“但……殿下,请恕我直言。我们找到的可能不是同道而行的盟友,而是嫉恶如仇的对手。”
亚歷山德罗斯斟酌著词句,试图將自己的担忧表述得更清楚。
“所有线索都表明,这个安德烈亚斯……他已经被彻底毁了。傲慢、偏执、仇视一切,所有人都说他是个疯子!他得罪了整个金融界,被上流社会视为瘟疫。我们……我们真的要把王室的未来,押在这样一个人的身上吗?他会不会把对寡头的仇恨,不分青红皂白地转移到我们身上?”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牢牢锁死在桌上那篇文章的標题上。
《论国家银行的垄断性危害及其对希腊工业化的系统性压制》
仅仅是这个標题,就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完全没听进亚歷山德罗斯的劝諫,伸手拿起那份译稿,坐回宽大的扶手椅中,一页一页地翻阅起来。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壁炉里木柴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亚歷山德罗斯站在一旁,手心冒汗,心情比在地下室里翻故纸堆时还要忐忑。
论文的开篇,冷静得如同一具解剖台上的尸体。没有激烈的言辞,全是冰冷的数据。国家银行成立以来的信贷流向、利率变化、几大寡头家族產业的惊人扩张速度,以及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希腊本土新兴小工厂短得可怜的平均寿命。
这些数据,在安德烈亚斯的笔下,被编织成了一张令人不寒而慄的绞索,正套在希腊的脖子上。
康斯坦丁的眉头,缓缓蹙起。
紧接著,论文的画风突变,字字句句,如刀锋出鞘!
安德烈亚斯精准地剖析了,希腊国家银行,这个名义上的国家金融心臟,是如何沦为土地寡头和船运巨头的私人泵血机。
它们用长期低息贷款,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那些传统的土地抵押和海运贸易项目,却对代表著未来的新兴工业,设置了近乎羞辱的贷款门槛。
“……它们並非惧怕风险,而是惧怕一个崭新阶级的诞生!一个强大的、独立的工业阶层的崛起,必將从根本上动摇旧有寡头集团对国家经济的绝对统治。因此,扼杀工业化的萌芽,將整个国家的財富死死锁在土地和贸易这两个池子里,是它们系统性的、深思熟虑的国策!”
康斯坦丁读到此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著,发出的轻响越来越快。
字字诛心!
这番论断,与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所洞悉的一切,严丝合缝!
论文的最后,安德烈亚斯更是提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无异於疯人囈语的构想——废除现有国家银行的货幣发行权,成立一个完全由国家控制、服务於国家工业化战略的,真正的“中央银行”!
“……唯有將铸幣权这柄上帝之剑,从一群贪婪的私人银行家手中夺回,牢牢握在主权者自己手中,希腊才有未来!”
当最后一个字映入眼帘,康斯坦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灼热,仿佛胸中积鬱的火焰终於找到了出口。
他放下论文,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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