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为什么要走（1/2）

藤蔓没有停止，反而得寸进尺，越长越多。

它们一层层將素寒的身体包裹住，让他彻底动弹不得。

素寒抬起眼，望向那个从林间阴影中一步步走近的人影。

那人脚步迟缓踉蹌，鞋子和裤腿上沾满泥泞与断枝，衣衫凌乱，狼狈的像个从山里奔波几天的流浪汉。

素寒瞪大眼睛。

是沈承癮。

是……沈承癮吗？

他望著男人那双猩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翻涌著某种完全陌生的、近乎狂乱的东西。再加上莫名出现的木系异能，素寒一时间甚至不能判断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男主。

差別太大了……明明昨晚还在他怀里睡觉，今天就变成了个疯子。

男人步步逼近，来到素寒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素寒能看清沈承癮的睫毛，男人的喉结上下颤抖，滚动。

他望著素寒的脸，和一身的鲜血，指尖缓缓顺著藤蔓的生长方向向上抚去。

良久，男人才开口，嗓音沙哑而破碎。

“你也要走，是么。”

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指控。

素寒瞬间警铃大作，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这句话回答不好，恐怕任务就会……失败了。

【沈承癮你这个混蛋！不许碰他！不然我就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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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忽然在脑海中蹦出来，声嘶力竭地大喊。

它在素寒脑袋里上躥下跳，甚至已经做好了会被暴怒的沈承癮提出来捏死的准备。但沈承癮连眼珠都没转一下，依旧死死盯著素寒。

【素寒是为了保护你才离开的！你长长脑子想清楚好不好！我们要是想跑的话早就跑了，还会被你找到？】

【放手！！放手——呸！呸！呸！】

它看到沈承癮的手不停往上，都快掐到素寒脖子了，又急又气，但没有实体根本无法阻止，只能拼命吐了几口口水，希望能噁心噁心沈承癮，让他把手拿开。

【沈承癮！素寒对你掏心掏肺，你就这样对他！你这样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你的！】

系统111又接连挑衅了几句，发现沈承癮毫无反应，骂到一半忽然顿住，迟疑地嘀咕：“……他听不见我说话了？”

素寒眉头皱得很紧，“大概吧。”

沈承癮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只是离开几个小时而已，又不是一去不復返了。难道这人做噩梦了才疯成这样？

系统111看看沈承癮，又看看素寒，忽然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

藤蔓缠的更紧，素寒听见自己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他感受不到疼痛，但能明显感觉到五臟六腑都在被挤压。

“被我说中了？”

藤蔓带著素寒向下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快拉近。素寒与沈承癮鼻尖对著鼻尖，能清晰看到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素寒，你还想不想任务成功？】系统忽然问。

“当然想。”

【那好，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系统清了清根本不存在的嗓子，【首先：我不想离开你，我是被他们强行带走的。】

“我不想离开你，我是被他们强行带走的。”

【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我说过，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我喜欢你。】

素寒停顿了一下，问：“『喜欢』是什么？”

【就是……你们永远在同一个阵营，互相信任，绝不背叛。】系统解释得有些仓促。

素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定义，然后他抬起眼，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双赤红眼眸，低声重复，异常坚定：

“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承癮的呼吸明显滯住了。

缠绕的藤蔓也隨之一顿。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疯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丝缝隙，涌出更混乱、更灼热、也更脆弱的东西。

“別骗我了。”

他做梦梦到，素寒也像之前遇到的所有人一样，背叛他，把他踩在脚下。丟下他，將他留在尸山血海中。

他不怕背叛，也不怕拥有的一切被剥夺。但梦中素寒离开时的那个背影，让他嚇得呼吸不能。

他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一个梦。

明明被精神折磨时的每一个梦都足以让他在惊惧而死千百万次，却只有这个梦，他被生生嚇醒，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不行。

他不能走。

“我们永远在同一个阵营，互相信任，绝不背叛。”素寒把系统的话复述给沈承癮，“我保证，如果有一天你睁眼见不到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我死了。”

这句话话音落地的剎那，桎梏素寒的藤蔓瞬间解开，如同光滑的水柱，在几秒內重新钻回地面。

素寒一瞬间失去支撑力，身体重重落下来，被男人死死抱进怀中。两人胸膛贴著胸膛，对方滚烫的心跳近在咫尺。

不会。

不会让你死。

他会成为掌控一切的神，无论素寒逃到哪里，他都会把人抓回来。

素寒与沈承癮相贴的一剎那，就被对方明显高於正常人的体温嚇到了。

是异能觉醒时的高热，无法用生命异能治癒。沈承癮的木系异能果然是刚觉醒的。

这个疯子……真不怕死。

“沈承癮，你发烧了。”素寒拍拍沈承癮滚烫的脸颊，“我们得回去，你拿点凉水和毛巾出来。”

沈承癮抱著素寒不动，任凭素寒如何拍打挣扎，拥抱的力度一点不少，甚至越收越紧。

这和他被藤蔓捆著的时候有什么区別！

最后还是系统弱弱的开口支招：【那个……你用嘴去贴他的脸试试。】

素寒闻言，捧著沈承癮的脸，在男人高挺的鼻樑上贴了一下。

啾的一声。

沈承癮愣住，漆黑的瞳缓缓聚焦，与素寒平静的目光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