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垂枝復举(九)故人(1/2)

无形的倒流雨幕终於停止了扩张的脚步,海面上也不再有那岩礁的身影,只有深深的漩涡还昭示著这里曾有巨物浮沉。

角中梓目光透过太虚看向这隨著施术者远去,再无神通加持而逐渐消散的术法,心绪起伏。

『掾躉,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个人物?』

『而且这术法虽然立意高妙,威势俱足,可代形呼名已成,两个禿驴性命牵连,巫籙重在奇诡幽微,直接出手打灭昇阳即可,释土里的那个也是立时陨命,为何要搞得这么声势浩大呢?』

『是担心释土阻隔,威能不够,难以一击功成,还是说因为这姓罗的魔头?』

想到这里,这黑衣黑靴的真人將目光投向对面的魔修。

只见这身披千眼魔衣的紫府身周黑气周璇,衣袂鼓盪,显露出其不平静的心绪。

那张散乱灰发下狡黠的面孔如今显得失魂落魄,好似中了下方那术法的是他一般。

角中梓看著他这模样,怎么不明白他与那掾躉必有瓜葛,可直到那道人与大宋的神通一同远去,这魔修也没有踏出一步,现身相见。

『看来是有仇怨?也不妨事,正好从这姓罗的这里探探口风,问问那掾躉是何来头。』

角中梓思及至此,面上泛起笑意,身侧雀跃的棕红色灵火收敛锋芒,语气戏謔地开口道:

“罗道友,你我这看客当得確实够格,只是那戏台上的人都散场了,真人也不必如此念念不忘吧。”

听得这话,对面的罗真人仿佛如梦初醒,並不答他,也不再提什么阻碍前路之言,一言不发地驾风而起,遁出太虚,直往下方海域落入。

角中梓长眉一皱,心道可惜,但阻这魔修插手南海的事由还未结束,这罗真人这厢落回现世,保不齐下次出现就在仙释斗法的战场了,到时坏了南顺罗闍与大倥海寺的默契,搅浑局势却是他角中梓办事不利了。

他脚步一动,正欲踏出太虚,盯紧了下方那魔修。忽然,袖中传来噼啪之声,却是一截骨饰碎裂,从中腾起一阵黑烟来。

角中梓伸手掐住一缕,略一感应,面色微变:

“著我撤回宋洲,大倥海寺要退兵了?”

……

两点青光在海天之间疾驰。

青湛湛的法风中,司马元礼目光谨慎地从一旁那著松绿色罩衫的道人身上扫过,並不多做停留,低声问道:

“掾躉道友真是神通高妙,出手风雷,我今日看道友神威始知『更木』之妙,不知师承何方,现於哪处宝地修行?”

掾躉听言,展顏一笑,答道:

“不过些许小术,让道友见笑了,掾躉出身南疆蕞尔小国,多年经营得了一立锥之地,唤作缘雾岭。”

“至於师承道统,和诸山诸岭中的同道一般,自是祖上修什么,我便修什么,如今在这於时无益的小道中瑀瑀独行,哪里比得上司马道友家学渊博,前路广大。”

这著一袭青衫的真人听言,心下瞭然:

『原来是妖物成道,难怪修了个『更木』道统。』

『不过天下木德高修不外乎那几家,南疆当年也和青池多有接壤,怎么老祖生前从未和我提过这掾躉之名。』

『看他神通道法,也是积年的老妖了,又巫籙精深,绝不是近年成道。以老祖的脾性谋画,不应该不知晓这一號人物,如何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怪哉,莫不是个从来不外出走动的?』

司马元礼得了答覆,却疑竇復生,沉吟一瞬,斟酌开口道:

“道友投效真阳,自是仰瞻君上威德,只是不曾想竟也听过我司马氏的名头?”

掾躉眉头一挑,斜覷了司马元礼一眼,並不正面答他,反而笑著问道:

“元修老真人当年南海证道,欲为我木德真修辟一擎天樑柱,虽殉道身陨,但我也是心嚮往之,神交已久,怎会没听过贵族呢?”

“倒是道友见我如从未耳闻,在下听詔君命、受赐於大將军可有些时日了。”

司马元礼听他如此问来,面上一窒,他正是从未听过这妖王之名,片刻之前这掾躉拱手称礼之时,若不是他青忽见其身应『真炁』之光,又確实雷厉风行地斩杀了几位怜愍,也不会现身相迎。

现如今他司马元礼袖中可还捏著一道玄光灿灿的符籙,以防不测,借牝遁走呢。

这青衫真人心思急转,终究没將话落在地上,收拾表情,哈哈一笑道:

“道友有所不知,我们的大將军善用奇兵,常常切中局势关窍,当年的司徒真人,如今的鏜金节度也是如道友一般,先前並未与我等知会。”

“大將军许道友太虚行走的职衔,想来也是有出其不意,奇兵制胜的思量。”

“道友今日不也是闻弦知意,抓住时机,一举挫败敌酋了吗。”

与他並肩飞遁的掾躉听他提及杨锐仪,不在此处多言,而是问道:

“青忽道友,你我如今这般閒谈漫步,不会貽误了战机,支援不及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