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宫人之死(2/2)

王守义道:“今天只能先这样了。明天我向张公公討些金疮药。”

二妞哽咽道:“那几个太监太欺负人了!行刑不算,非要作践人!棠儿姑姑……”

想到这里,小姑娘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深夜,棠儿突然开始呕血,一盆接一盆。

齐有礼急得去撞宫门唤人,只换来侍卫冷冰冰的呵斥。

王守义红著眼圈拦住眾人:“没用的,棠儿自己说了,她吞了金。”

烛光下,棠儿靠在春苓怀里,看著紧张围著的翊坤宫眾人,声若游丝:“我只是想留最后一丝体面。求求……你们,別报自戕……”

王守义气得跺脚:“你个傻孩子,这样的体面要他作甚啊!”

要强如容嬤嬤,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按宫规,宫女自戕祸及家人。你放心吧,我们都记著,你是撑不住杖刑,病死……”

棠儿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春苓:“帮我……送给他……我……对不起他……”

春苓流著泪用力点头:“我一定送到!”

棠儿的眼神已经恍惚,气若游丝,对著天空唤了声:“娘!”

眾人再看去,曾经晶莹明净如海棠般的容色,已经在紫禁城风浪的余波里无声凋零。

这位翊坤宫最美丽的宫女,明年就能出宫了,因为无法忍受当眾脱光受刑的屈辱,选择吞金自尽。

这是李想穿越过来后,亲眼见证的第一场死亡,一场连自杀都要提心弔胆的死亡。

李想忍不住跑了出去,满天星斗,银汉无声,闪烁的星光,好像在嘲笑他的渺小。

隔著小佛堂的珠帘,那拉氏听到了棠儿的死讯。

她放下念珠,至佛案前拈起三炷香,就佛灯上燃著了,双手插进香炉里,退后一步双手合十,喃喃念诵:“唵哩哆,哩哆,吒唎,莎婆訶!唵,三没哆,茷折囉喻,萨贺!”

香炉上裊裊青烟升腾消散,那拉氏再抬头,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眾人帮棠儿收敛了尸体,暂时抬到西配殿道德堂安放。

齐有礼红著眼圈咬著牙:“我知道是谁害得你,慎刑司的钱春!等著,等我出去了,饶不了他!”

李想默默记住这个名字。

马存心道:“按照宫规,受了大刑的宫女,担心她们会对主子心怀怨懟,必须要驱逐出宫的。

棠儿受了这样的刑罚,她家人恐怕也不敢收留,她是担心將来……”

王守义喃喃道:“不,她是为了求一份体面。是体面……害了她。”

王守义心疼道:“可体面哪有命重要啊!就是没了体面,也不能不要命啊!”

他看著垂泣的后辈们,激动叮嘱道:“脸皮这东西,最能迷糊人。我当年跟著密太子,看得最明白。

太子被废,是不是顏面扫地?外面传说密太子怎么伤心到疯魔。其实人家没心没肺,吃得香睡得好,在冷宫里生了十几个孩子……

主子都不要脸,咱们做奴才的认这个死理作甚啊!”

话音未落,前殿的大门被突然推开。

眾人猛的看去,这个时候,翊坤宫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