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梧桐树下的三天守望(2/2)
上午十点,公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但那张长椅,却始终空空如也,只有偶尔路过的人,坐下歇脚片刻,便又匆匆离开。
阳光渐渐升高,慢慢移动著位置,树影的方向也隨之改变。
沈清音的心,也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往下沉。
他不会来了吗?
也许昨天只是偶然路过?也许他根本就不是这附近的居民?
也许他被自己昨天唐突的邀请嚇到了,故意避开了这个公园?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坐立难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就到了下午两点。
这是一天中太阳最炎热的时候,公园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蝉鸣在耳边聒噪。
沈清音带来的水,已经喝了个精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她看著空荡荡的长椅,心里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她几乎要放弃了,也许,她真的没有那么幸运,能够再次遇见他。
就在她心灰意冷,开始收拾画具,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再次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臟,骤然一跳。
是他!
依然是那身简单的衣著,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背著那个帆布包。
江辰步履从容地从东侧小径走来,走到那棵梧桐树下,在那张熟悉的长椅上,缓缓坐下。
他摘下帽子,放在身侧,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书。
一切,都如同昨日的重演。
沈清音的手,微微发抖。
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兴奋。
他真的回来了。
这说明,这个公园,这张长椅,很可能是他习惯性的、用来放鬆和阅读的据点。
她没有立刻上前。
昨天的拒绝还歷歷在目,她知道,她需要更合適的时机,或者……更充分的“理由”。
冒然上前,只会再次被拒绝。
沈知音重新坐稳,拿起炭笔和速写本。
但这一次,她没有画他。
她画起了周围的环境,画笔在纸上移动,目光却始终分出一缕,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他看得很专注,偶尔会翻动书页,或者抬头看看远处的树梢,似乎在对照书上的图片,辨认著那些不知名的植物。
有几次,江辰因为觉得闷热,完全摘下了口罩,迅速喝了一口水,又重新戴上。
就在那短暂的瞬间,沈清音看到了他完整的下半张脸。
流畅的下頜线,清晰的唇峰,抿起时带著一丝淡淡的疏离。
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也足以让她这个对人体结构极其敏感的画家,在脑海中瞬间补全整张脸的轮廓。
完美。
这个词,再次毫无预兆地,占据了她的脑海。
沈知音的內心,不禁有些饥渴难耐。
但她按捺住了內心的衝动,她知道,她需要耐心。
今天,她只是观察。
江辰在长椅上坐了一个小时左右。
然后,他合上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戴上帽子,起身离开。
走的,是和昨天相同的方向。
沈清音没有追上去。
她看著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小径的尽头,然后才慢慢收拾东西。
离开公园前,她走到那张长椅旁,坐了下来。
椅子上,还留著江辰身体的一点体温。
她低头,看见椅子的缝隙里,落了一小片乾枯的槐花瓣,不知道是从哪一页书里掉下来的。
她轻轻捡起那片花瓣,放在手心,细细端详。
然后,她將它夹进了自己的速写本里,当作了一枚独特的书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