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阴影蛛与狗头人(2/2)
灰雾缓慢地在空气中流动,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腥味。
脚步声落在潮湿的岩石上,被雾气吞掉,只剩下一点迟钝遥远的迴响。
这种寂静是会杀人的。
一个小时前,断耳的小队还有八个狗头人。
现在只剩下他,还有身边那两个不断吞咽口水的同伴。
他们谁都不敢说话。
刚才发生的事,没人愿意回想。
队员碎牙只是落后了半步,动作慢了一点点,灰雾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了一下,隨即翻卷过来。
人就没了,只留下短促的惨叫声。
只有一根断掉的火把滚落在地,然后无声熄灭。
因此断耳的脖子就算僵得发疼,也不敢回头。
他总觉得,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里,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在慢慢数著他们还剩下的人头,这种感觉就像刀子抵在自己脖子上。
作为一个在盐牙手下混日子的卑微狗头人小队长,断耳痛恨自己的运气,怎么就抽中那根断签呢。
刚想要打退堂鼓,又想到要是现在转身回去,盐牙大人的剥就在营地等著。
断耳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画面,同僚被活生生撕下背皮,血淋淋地掛在矿道口,哀嚎了整整三天,直到声音彻底嘶哑。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冷战,可向前走,也一样是死。
灰雾深处是什么,他不知道,但那股寒意,已经顺著骨头缝一点点爬进来,冻得他连牙齿都在打颤。
横竖都是死。
这种绝望像一根锤子,把他的理智一点点敲碎。
“都怪那只鼠贼,非要往这个方向跑。”
断耳的眼神开始变得暴戾,他需要发泄。
需要一点东西,来证明自己还活著,还掌握著权力。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那五只鼠人奴隶。
他们的脖子被一根沉重的生铁锁链串在一起,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肋骨一根根凸起,灰色的皮毛大片脱落,露出的皮肤溃烂发黑。
他们的眼睛是空的。
其中一个鼠人被岩缝绊了一下,脚趾卡住,动作慢了半秒。
铁链猛地绷紧。
他被勒得几乎断气,喉咙里却连一声咳嗽都挤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往前爬。
断耳终於爆发了。
他猛地转身,皮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啪!”
鞭子捲起一块带血的皮肉。
那名走在最前面的鼠人一个踉蹌,重重跪在尖锐的乱石堆上,膝盖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断耳的面孔扭曲起来,衝著前方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在雾气中飞溅。
“卑贱的老鼠!走前面!用你们的命去探路!別给我装死!”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
“要是找不到那只偷魔金的贼,回不去营地,你们全都要下锅!我会亲手把你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餵狗!”
被打的鼠人没有求饶,甚至没敢回头看他一眼。
他只是摇晃著站起来,拖著碎裂的膝盖,一步一步,继续向前方那片灰雾走去。
断耳盯著那个背影,手里的皮鞭在微微发抖,感觉注视自己的视线更多了。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岩石阴影里。
三双眼睛,正俯视著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