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婴啼(2/2)

霍无疾没有睁眼。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仔细分辨声音的方位与特徵。

哭声像是从墙壁里传来?

不,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涌现,没有源头。

霍无疾一夜未眠。

……

翌日清晨,霍无疾毫无疲惫之色。

身为玉髓境大成的武者,几日不眠也不影响状態,但精神上的困扰却难以驱散。

那哭声究竟是什么?为何只有他能听见?这与顾铭的死是否有关?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縈绕。

早饭后,霍无疾驱车赶往冯府。

那是一座占地广阔的中西合璧宅院,高墙深院,门口有持枪士兵站岗。

见到“顾铭”的车,士兵立正敬礼,大门缓缓开启。

霍无疾將车停在指定位置,步行进入办公区域。

一路上遇见不少同僚,他依著顾铭的习惯,对职位高的客气问候,对职位低的微微頷首,並不多言。

临近晌午,秘书通知他冯帅召见。

霍无疾整了整军装,深吸一口气,走向冯燁的书房。

他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霍无疾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坐在巨大红木办公桌后的冯燁。

冯燁顶著光头,身材敦实,穿著长袍马褂,正低头批阅文件,並未抬眼。

“冯帅。”霍无疾立正敬礼,声音平稳。

冯燁这才看向他。

那一瞬,霍无疾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从冯燁身上,感受到了极浓极浓的厌恶——仿佛注视著一件令人作呕的事物。

若说之前解决的那只画皮鬼散发的恶意像一条溪流,那么冯燁身上的便是汹涌奔腾的大河,几乎要凝成实质扑面而来。

霍无疾脸上的恭敬神色险些变形。他强行控制住肌肉,维持著顾铭应有的姿態——略显卑微,带著敬畏。

好在冯燁只瞥了他一眼,便重新垂首,继续批阅文件,只交代了几件公事。

待霍无疾退出书房,手心里已儘是冷汗。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稍稍鬆懈。方才那一瞬,他確信即便自己暴起偷袭,也绝非冯燁的对手。

这位军阀是极为强大的妖魔,他必须重新谋划刺杀。

正思索间,一道身影挡在了前方。

霍无疾抬头,看见冯燁的侍卫长卢峻峰。

此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同样是玉髓境大成的武者。

“顾副连长。”卢峻峰开口,语气平淡。

“卢侍卫长。”霍无疾点头示意。

卢峻峰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盯著霍无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憎恨,虽只一掠而过,却被霍无疾清晰地捕捉到。

那不是寻常的厌恶或不满,而是深入骨髓的恨意,仿佛顾铭曾对他做过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霍无疾心中警铃大作。

他在顾铭身边潜伏的一周里,从未听顾铭提及与卢峻峰有隙。

二人在公开场合见面也只是例行公事地招呼,从未显露异常。

“卢侍卫长有事?”霍无疾问,面色平静。

卢峻峰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没什么,只是听说顾副连长近日气色不佳,多保重身体。”

“多谢关心。”

卢峻峰终於让开路,霍无疾快步离去。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隨著自己,直到拐过走廊。

一整天,霍无疾都有些心神不寧。

下班之后,他没有直接回小洋楼,而是开车去了城中一家旅馆,用假名开了间房。

洗漱后躺在床上,他静静等待。

夜色渐深,城市逐渐沉寂。

没有哭声。

霍无疾闭眼躺了一个时辰,確认今夜不会出现那诡异的婴儿啼哭。

问题果然出在那栋洋楼。

他坐起身,细细梳理线索:

第一,小洋楼夜间有婴儿哭声,只有他能听见——或者说,只有“顾铭”能听见。

第二,他从冯燁身上感受到极深的厌恶,这证明冯燁也將自己的灵魂献给了志怪邪祟,且是极其恐怖的那一类。

第三,卢峻峰对顾铭怀有憎恨,这恨意或许源於某件不为人知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