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送行提灯(2/2)

“簌簌簌!!”

就在她停下的剎那,那声音骤然变得急促、狂暴!仿佛无数穗子被无形之手攥住,疯狂地甩动、撕扯、摩擦!声响直往耳朵里钻,刺得脑仁生疼!

恐惧堆积到极点,竟轰然炸开,化作一股绝望的愤怒。

“够了!別再跟著我!!”

卞娇猛地挺直身子,用尽气力扭过头,朝著深不见底的黑暗嘶喊出声。

万籟俱寂。

那狂乱的摩擦声,在她回头的瞬间,消失了。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身后,唯有浓稠如墨的、近乎凝固的黑暗。

她剧烈地喘息著,惊疑不定。是幻觉么?还是那东西……畏缩了?

不敢深想,她硬著头皮,再次转身,迈开发软的双腿,继续向前。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跳上。

果然——

“簌……簌……”

那声音又来了。依旧是不远不近,不疾不徐,如同最刻毒的嘲弄。

时间在恐惧中被无限拉长。她不知走了多久,精神在持续的折磨下脆弱不堪,几近崩溃。

就在她觉得快要被这声音逼疯的时候——

摩擦声,毫无徵兆地,彻底停了。

真正的、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卞娇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一股比先前更冰冷、更刺骨的寒意,自尾椎窜起,蔓延全身。

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去。

大约四米外的空中,幽幽地悬著一只灯笼。

椭圆形的素白纱罩,內里无烛无火,却透出一团粘稠而不祥的暗红色光晕,將周遭一小片黑暗染成血渍般的顏色。

长长的、殷红如血的流苏穗子,静静地垂落,纹丝不动。

它就那样悬著,正对著她。

像一只沉默的、猩红的眼睛。

“啊——!”

卞娇从梦中惊坐而起,喉间的尖叫被扼住,只化作一声短促的抽气。

眼前是熟悉的蚊帐顶,耳边是室友平稳的呼吸。

宿舍里飘著淡淡的雪花膏香气。

冷汗早已浸透棉布睡衣,冰凉地贴在肌肤上。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生疼。

她止不住地颤抖,即使紧紧蜷缩,用被子裹住全身,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寒冷与恐惧。

那个梦,又来了。

猩红的灯笼。

第一天晚上,它在七米外。

第二天晚上,它近到六米。

昨晚,是五米。

而刚才……是四米。

它在靠近。

一点一点,確凿无疑地,在每个夜晚,向她逼近一米。

卞娇把脸埋进膝盖,牙齿轻轻打颤。她不敢去想,当那只猩红的灯笼终於触手可及,甚至贴到面前时……会怎样。

寂静的宿舍里,只有她压抑的、细微的颤慄声,和窗外漫无边际的、沉沉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