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漫长的航程(1/2)

“远生號”在无垠的翡翠海上划开一道白色的航跡,日子在这片永恆的蓝与白之间缓慢流逝。

没有人確切知道已经航行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终点究竟在何方。时间失去了明確的刻度,只剩下日出日落、三餐分配和偶尔出现的陌生群岛轮廓,提醒著人们旅程仍在继续。

压抑与期待,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无声发酵。

维洛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是靠在甲板某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他享受著这种刻意的疏离,这让他能静下心来反覆研读那几本基础教材,更重要的是,能不受打扰地揣摩那本来自地库的皮质日记。

月光贝、能量虹吸、精神坐標……曾祖父那些破碎而疯狂的记录,像磁石一样吸引著他全部的心神。

“嘿,书呆子!再闷在房间里,你身上都要长出蘑菇了!”

加布里埃尔的声音总是像一道阳光,不由分说地刺破维洛克的寧静。他推开维洛克的房门,手里拿著两个看起来还算新鲜的水果——天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整个人散发著与船上沉闷氛围格格不入的活力,棕色的捲髮似乎永远都带著点不羈的弧度。

“甲板上吹吹风去?今天能看到飞鱼,成群结队的,还挺壮观。”他不由分说地將一个水果塞到维洛克手里。

维洛克无奈地合上日记,將它仔细收好。“只是看看书。”

“《泛大陆常识》?《巫师编年史》?”加布里埃尔瞥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维洛克用来偽装的教材,撇撇嘴,“这些东西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教,现在看多了头晕。走啦走啦!”

甲板上確实聚集了不少人,倚在船舷边,指著远处海面上不时跃起的、闪著银光的飞鱼群,发出阵阵低呼。

海风带著咸腥气息吹拂,暂时驱散了船舱內的沉闷。奥维斯和他那个小圈子也在,正谈笑风生,似乎在任何环境下都能迅速找到彰显自身存在感的方式。

加布里埃尔用胳膊肘碰了碰维洛克,朝奥维斯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瞧见没?咱们的『贵族典范』又在展示他的传家宝了。”

只见奥维斯手中,那枚银色徽章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水波状光泽,他正对身旁几个聚精会神的听眾说著什么,隱约能听到“寧心静气”、“元素亲和”之类的词。

“不光是奥维斯,”加布里埃尔继续充当著他的情报官,目光扫过人群,“看到克拉克腰上那把骨刀没?风岩群岛的玩意儿,据说刻画了引导风元素的粗糙符文,能让他跳得更高,出刀更快一点。

还有瑟薇婭手上那个藤蔓手环,看著普通,但我感觉那藤蔓好像是活的,说不定能和某些植物沟通。”

“这些都是……巫师装备?”维洛克问道,他想起了地库中那个半融化的银匣,它显然也属於此类。

“没错,最基础的那种。”加布里埃尔点点头,隨即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从自己领口里拉出一条项炼。

项炼坠子是一个小巧的、由某种暗黄色金属打造的护身符,造型像是一面缩小的、布满划痕的盾牌,表面有著极其复杂的几何刻痕,偶尔会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喏,我也有。『小圆盾』,我爷爷的宝贝。”

看到维洛克询问的目光,他解释道:“我爷爷年轻时也雄心万丈地去过巫师大陆,可惜……天赋有限,蹉跎了十几年还是个学徒,最后心灰意冷,回到珍珠链岛靠著攒下的一点人脉和见识做起了生意,也算闯出了一番家业。”

他摩挲著那个小护身符,“这玩意儿,就是他当年用剩下的。据他说,能在一定程度上偏转非常微弱的能量衝击,或者让划过来的刀子稍微滑开一点,效果嘛……嘿,用他的话说,『有总比没有强,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实际起来:“像我们这种家里出过『回归者』的,多少都能拿出一两件这种东西。基本都是先辈们当年用剩下的,或者用积攒的微薄资源换来的最低级货色。”

他压低了声音,“我爷爷说过,不是巫师议会小气,而是真正强大的魔法物品,本身就需要精神力驱动,或者蕴含的能量太过狂暴。凡人別说使用,靠近了都可能被侵蚀发疯,或者直接引爆。所以议会严令禁止任何具备显著威能的魔法造物流入凡人世界,这是铁律。能流传到我们这些边缘群岛的,都是被阉割了威力、只剩下一点辅助功能的『安全品』,在真正的巫师眼里,恐怕跟孩童的玩具差不多。”

维洛克默默点头,对巫师世界的规则有了更深的理解。等价交换,无处不在。即便是这点微末的超凡优势,也需要祖辈用失败的人生和有限的积累去换取。

船上的生活枯燥而规律。

每天清晨,会有短暂的放风时间,学徒们可以到甲板呼吸新鲜空气。

三餐定时在餐厅供应,食物谈不上美味,主要是能长期保存的咸肉、硬邦邦的黑麵包、豆子糊以及偶尔提供的、据说来自船上水培法阵的蔫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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