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新皮(2/2)

维洛克按记忆碎片里铁顎的做派,只点点头,没吭声,径直往里走。

守卫没拦。

跨过门槛的剎那,他觉著腰牌传来细微的能量动,是某种验身份的机制触发了。门口的预警符文扫过腰牌,確认权限,悄然让开条道。

他进了骨板厅。

里头比外头看著宽敞。

大厅挑高约莫五米,两边是顶到天花板的大木架子,上头整整齐齐码著骨板、石片、兽皮捲轴。

空气里一股尘土、旧皮子,还混著某种防腐草药的味道。

光线从高处几扇小窗漏进来,形成几道光柱,光柱里尘埃慢悠悠地飘。

厅里人不多。几个文书模样的狼族和狐族在架子间轻手轻脚地走动、取放捲轴。

远处一张长桌旁,坐著个虎族老祭司,正戴著单片水晶镜片,细看一块骨板。

维洛克在门口站了站,眼飞快扫了一圈。

衰败视觉下,大厅的能量场层次分明。

地面和墙的基础防护符文;架子上那些记录载体散出的、经年累月积下的知识沉淀。

还有几个特定的地儿,大厅深处的几扇门,让更强的能量屏护著。

其中一扇门,那能量屏护明显高一截,门上刻的符號也跟別的不一样:是个简化的山峦廓子,下头三道裂谷。

裂谷三峰。

维洛克心口跳快了一拍。他脸上没动,按铁顎的记忆碎片,朝大厅右边的走道去,那是军事记录区,铁顎常去的地儿。

走到半道,那个戴水晶镜片的老祭司抬起头,瞅了他一眼。

“铁顎。”老祭司声儿沙哑,带著老人特有的慢,“今儿又来查边境哨所的轮值记录?”

维洛克停步,转向老祭司。他飞快从记忆碎片里搜,这老祭司叫“岩须”,骨板厅里管事的老人了,跟铁顎有过几回简短交道。

“是。”维洛克学著铁顎那低沉的喉音,“西线第三、第四哨所,上月的补给清单对不上数。”

岩须点点头,没再多问,又低下头看他的骨板。可就在维洛克转身要走时,老祭司忽然又开口,声儿轻得像自言自语:

“……那东西,少碰为妙。”

维洛克脚下一顿。他侧过脸,用眼角余光瞥岩须。老祭司还低著头,仿佛刚才那句只是自个儿嘟囔。

什么东西?指边境哨所记录?还是……別的?

维洛克没接茬,继续朝军事记录区走。可岩须那句话,像根细刺,扎进了他心底。

他在架子间穿行,隨手抽了几卷兽皮——都是关於边境哨所轮值和补给的记录。

他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坐下,摊开捲轴,装模作样地看,实则用眼角余光瞄著大厅深处那扇刻著山峦裂谷的门。

能量屏护的微光缓缓流转。

怎么进去?直接过去?拿腰牌试?可铁顎的记忆碎片里,压根没有进这扇门的经歷。

也就是说,铁顎本人可能压根没进去过。甲等腰牌能开这门吗?还是得要更特別的权?

维洛克低头看兽皮上那潦草的兽人字。

补给清单、人员名册、损耗报备……儘是些琐碎东西。他一页页耐著性子翻,同时让精神力缓缓散开,感知著大厅里的能量流动。

时间一点一点淌过去。

午时左右,厅里人更少了。

岩须老祭司也收了骨板,拄著拐杖慢慢朝后厅走。大厅里只剩维洛克,和远处一个正打盹的狐族老文书。

机会。

维洛克合上捲轴,站起身。

他没径直往那扇门去,而是先走向大厅另一头的一排架子,那儿存著地图和地理记录。

他挑了卷瞧著很旧的兽皮地图,摊在桌上,假装细看。

同时,他用精神力凝出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探测丝,悄悄朝那扇门伸去。

探测丝触到能量屏护的剎那,屏护泛起微弱的涟。不是警报,是自动的防范。维洛克立刻收回探测丝,屏护恢復平静。

他低头看地图。手心却渗了层薄汗。

维洛克捲起地图,放回架子。他朝那扇门走,步子不紧不慢,手按在腰间的黑铁腰牌上。

走到门前三步远时,门上的山峦裂谷符號微微发亮,一股无形的压力罩过来。

维洛克举起腰牌,对准门。

腰牌上的虎头浮雕泛起微光。屏护波动了一下,可……门没开。

权限不够。

甲等腰牌能进骨板厅大部分地儿,可这扇门,得要更高级的权限,或者得用特定的信物、口令。

维洛克放下腰牌,屏护的波动平息。他站在原地,看著门上那个简化的山峦裂谷符號。

几息后,他转身离开。

不急。门找著了,钥匙是啥路数也大致摸清了。接下来要的,是弄到更高级的权,或者找到绕开屏护的法子。

他走出骨板厅时,日头已经偏西。门口那俩老熊族守卫朝他行礼,他依旧只点点头。

他抬起头,望西边看。灰脊山脉的廓子在远处天边线上起伏,裂谷三峰隱在更深的云雾里。

快了。他已经站在秘密的门口了。现在缺的,只是最后那把钥匙。

维洛克整了整皮甲,走出小巷,重新混进街上的人流。虎人的皮让他走得顺当,可真正的难处,才刚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