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圣山(1/2)
裂谷的风是有味道的。
它从三百米深的谷底爬上来时,裹挟著岩石深处的铁锈味、某种地衣腐烂后的酸涩、以及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那是地热裂隙在下方某处喘息。
风在岩壁上打著旋,把维洛克额前几缕灰白色的头髮吹得轻轻晃动,但他没有动。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將近两天。
盘膝,背靠著一处半坍塌的神龕底座。石头上雕刻的兽形纹路早已被岁月磨平,只剩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凹槽,指尖拂过时能感受到些许粗糙的起伏。
裂谷的景象通过另一种方式呈现在他意识里,左眼的衰败视觉像一扇特殊的窗,窗外的世界不是由顏色和形状构成,而是由能量的流动、衰败的痕跡、以及万物终將走向的终结组成的图谱。
洞窟入口在他眼中不是黑暗的豁口,而是一片交织的光流。
青绿色的自然能量像溪水般从岩缝渗出,暗红色的地脉辐射则从更深的地方涌出,两者在入口处缠绕、排斥、又达成某种暂时的平衡。
更深处,每隔六小时就会有一股暗紫色的能量脉衝涌出,如同深海巨兽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裂谷的能量场颤抖。
维洛克在数那些心跳。
十七秒……十九秒……二十二秒……每次持续的时间有细微差异,但间隔精准得可怕——六小时整,误差不超过三秒。这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某种古老系统仍在运行的证明。
他在等下一个脉衝。
不是要进去,而是要在它发生的时候,看清楚一些东西。
天光在裂谷中流逝得很快。
上方那道狭窄的天空从灰白转为铅灰,又要暗下去了。维洛克估算著时间,距离上一次脉衝已经过去了五个半小时,下一次就在眼前。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
右手的“灰烬使者”短杖横放在膝上,静默黑铁打造的杖身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反光,像一道凝固的阴影。
左手的指尖则无意识地在岩面上画著,不是真的接触,寂灭能量从指尖渗出,在空气中留下极淡的灰色痕跡,那是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能量轨跡图。
他在计算进入的最佳时机。
两天观察下来,洞窟入口的能量场每隔两小时四十七分会进入一个短暂的衰弱期,持续四分多钟。
那是最安全的进入窗口。但维洛克注意到了別的东西——每次暗紫色脉衝结束后,能量场会陷入一种奇特的状態:表面强度没有降低,但內部的结构会出现短暂的空隙。
就像一张紧绷的网,在受到衝击后的瞬间,某些节点会鬆动。
如果他能在那一刻切入……
“代价是精確度。”维洛克在心中默念,“误差不能超过两秒。”
他选择了等待。不是等衰弱的窗口,而是等脉衝结束后的第三十五秒——那是他计算出的结构最鬆动的时刻。
就在这时,高空传来了翅膀破风的声音。
余光捕捉到了那些身影,三个鹰族战士,正以標准的三角阵型沿著裂谷东侧巡逻。他们的能量特徵在视野中呈现为锐利的金色,双翼上缠绕著风系图腾的力量。
一切如常。
但今天有些不同。
当巡逻队飞到裂谷正上方时,他们突然停住了。
不是悬停,而是某种近乎静止的缓慢盘旋。三人的能量场同时聚焦,向下投出感知的触鬚——他们在看什么?
维洛克的呼吸节奏没有变,但体內的寂灭能量悄然流动起来,覆盖了全身每一寸皮肤。
他在岩壁的阴影里本就不起眼,此刻更是与岩石本身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昨天那场短暂的战斗,跨越裂谷时遭遇的三头裂谷多头熊。虽然他把尸体处理了,推下了深谷,但裂谷底部的能量乱流可能让其中一具卡在了岩壁上某个凸起处。
“被发现了。”
这是个变数,但不算致命。碳化的尸体很难判断死因,更大的可能是被当作超凡生物间的廝杀残骸。
十三秒后,鹰族巡逻队恢復了正常飞行轨跡,向西侧转去。
维洛克在心里重新评估风险——巡逻频率可能会增加,搜索范围可能扩大。但好消息是,他们显然没有发现真正的威胁源。
他需要加快进度了。
时间一点点爬过。
裂谷中的光线越来越暗,那些生长在岩壁上的萤光苔蘚开始甦醒,散发出星星点点的蓝绿色微光。
维洛克调整了一下坐姿,左腿的符文链甲发出了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昨日战斗中破损的连接处虽然已经临时修復,但动作大时还是会有些鬆动。
维洛克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小瓶。
瓶身是深褐色的玻璃,里面晃荡著灰绿色的粘稠液体——他自己调配的净化剂,用高等治疗药剂的残液做基底,加入了寂灭灰烬和惰性结晶粉。他掀开左腿的链甲下摆,將液体涂抹在皮肤上。
滋……
轻微的腐蚀声。皮肤表面浮现出几不可见的红色光点,隨即被灰绿色液体包裹、吞噬。有些刺痛,但对寂灭之体来说如同蚊虫叮咬。
处理完印记,他又检查了一遍链甲的修復处——用静默黑铁边角料临时补上的那片薄片还算牢固。不够美观,但实用。
就在他准备收起工具时,洞窟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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