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归墟心痕（1/2）

两艘神皇级旗舰的瞬间湮灭，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整个混乱的战场出现了剎那的死寂。无论是残存的缝合者单位、肃正协议战舰，还是那些狂暴无智、仅凭本能攻击的寂灭触手，都似乎被那超越理解的毁灭方式所震慑，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虚空之中，林昊持戟而立，周身混沌气息流转，看似平静，实则体內太初战爭神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运转，与脚下“太初號”新生的力量遥相呼应，共同对抗著来自万渊之眼深处那越来越强的吞噬与排斥之力。踏入神皇，道种初芽，让他对这宇宙终极坟场的感知更加清晰，也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其蕴含的大恐怖与大机缘。

他目光如冷电，扫过战场。残余的敌人已不足为虑，无论是失去指挥的缝合者残部，还是程序出现逻辑混乱的肃正战舰，在强化后的“太初號”与神朝精锐面前，唯有被清扫的命运。真正让他心生警惕的，是那源自万渊之眼核心的、仿佛被触怒了的、更加庞大而古老的意志。

“青霖，指挥舰队，清扫残敌，收集所有有价值的技术残骸与信息载体。”林昊的声音通过神念传出，清晰地在每一位神朝將士脑海中响起，“敖荒、叶凡，隨朕继续深入。朕感觉到，那里面，有东西在『看』著我们。”

“陛下，万渊之眼核心区域规则极度混乱，且那古老意志似乎已被彻底激怒，危险性远超外围！”青霖立刻提醒，语气中充满担忧。

“无妨。”林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风险与机遇並存。朕能感觉到，里面有与『钥匙』同源，但更加核心的波动。或许，关乎『生命』的最终奥秘。”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无视了周围零星袭来的攻击以及那些重新开始躁动、却似乎对他心存忌惮而不敢轻易靠近的寂灭触手，径直朝著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中心衝去。敖荒与叶凡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紧隨其后，爆发出全部速度跟上。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光线在这里彻底消失，並非黑暗，而是一种“无”的状態。神识探出，如同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与死寂。唯有凭藉那冥冥中对钥匙碎片的感应以及对自身大道的坚守，林昊才能勉强辨別方向。

压力呈几何级数增长。不仅仅是那恐怖的引力，更是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剥离”感。仿佛构成自身存在的一切——物质、能量、神魂、甚至记忆与情感，都在被这股力量强行分解，要將其同化为这归墟的一部分。

敖荒与叶凡已然面色发白，不得不全力运转神力抵抗，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唯有林昊，周身太初道韵流转，那混沌色的光芒虽然被压制在体表三寸之內，却顽强地抵挡著这股同化之力，甚至隱隱地，他那初生的道种嫩芽，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吸收、解析著这股纯粹的“归墟”意境，將其转化为自身成长的养分。

“陛下，前方……有光！”叶凡突然出声，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林昊凝神望去，果然，在那绝对的黑暗与虚无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微光。那光芒並非明亮，反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蕴含著无尽生命气息的翠绿色！在这充满死亡与终结的归墟核心，这一点生命之光显得如此突兀，如此……神圣！

“生命之钥的源头？”林昊精神一振，加速向前。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那点绿光的途中，异变再生！

周围的虚无如同水面般波动起来，一道道模糊的、由纯粹寂灭规则凝聚而成的影子浮现。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如扭曲的人形，时而如狰狞的巨兽，时而又如不可名状的几何结构，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那空洞的眼眸（如果那能称之为眼眸的话）中，所蕴含的、对一切生机的极致憎恶与毁灭欲望。

这些，是万渊之眼核心的守护者，是归墟意志的具现化——“寂灭之影”！

它们无声地咆哮著，携带著冻结时空、终结万物的恐怖力量，朝著林昊三人扑来。它们的攻击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质，所过之处，连“虚无”本身都仿佛在哀鸣、在崩解。

“小心！这些东西能直接侵蚀大道根基！”敖荒怒吼一声，显化出万丈龙躯，金色的龙炎喷薄而出，却只能勉强延缓寂灭之影的速度，龙炎本身也在迅速黯淡、熄灭。叶凡剑光如虹，斩灭一道道影子，但每斩灭一道，他的剑意与神力就如同被污染了一般，运转变得晦涩。

林昊面色凝重，这些寂灭之影比外界的触手难缠何止十倍！他挥动战爭神戟，太初神力爆发，混沌戟芒扫过，將数道寂灭之影斩灭。但更多的影子前仆后继地涌来，而且它们似乎能吸收同伴被灭后逸散的寂灭规则，变得越发强大。

“不能纠缠！跟紧朕！”

林昊深吸一口气，道种嫩芽微微震颤，他不再保留，將初入神皇的威能彻底释放！

“太初神域·万法归墟！”

以他为中心，一个更加凝实、更加广阔的混沌领域轰然展开！领域之內，太初之气衍化地水火风，却又在生成的瞬间便走向寂灭归墟，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又循环终结的诡异力场！那些冲入领域的寂灭之影，仿佛陷入了泥沼，其自身的寂灭规则竟被这领域同化、吸收，成为了领域运转的一部分！

这是林昊借鑑万渊之眼的归墟真意，融入自身太初衍化之道后，创出的全新神通！以归墟，对抗归墟！

趁此机会，林昊带著敖荒叶凡，速度激增，强行衝过了寂灭之影的重重包围，终於抵达了那点翠绿光芒的所在。

那是一座漂浮在绝对虚无中的、完全由一种温润如玉的翠绿色晶体构筑而成的……小小岛屿？或者说，是一座孤零零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