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王彦升(1/2)
开封府正堂,气氛庄严肃穆。
魏仁浦端坐主位,紫袍玉带,面色沉静。
他左手侧下首,特意设了一张稍小的紫檀木椅,七岁的梁王郭宗训端坐其上,小身板挺得笔直,稚嫩的脸上透著专注。两旁衙役手持水火棍,如泥塑木雕,唯有堂外隱隱传来的市井喧囂,衬得堂內更加寂静。
魏仁浦確实没想过,赵匡胤会阻拦。
刻板印象里,赵匡胤忠义仁厚。
陛下与几位相公,此前真未觉得赵匡胤能成多大气候。比起根基深厚、身为太祖駙马、在军中经营多年的殿前都点检张永德,赵匡胤这个后起之秀,虽也位高权重,但在他们这些文官眼中,威胁层级是不同的。
直到梁王殿下做了那个关於点检做天子的梦,陛下与他们,才悚然惊觉:张永德若有可能,赵匡胤难道就一定是纯臣?梁王近来的表现,聪慧得远超常人,那梦……或许就是殿下早慧,感知到某种危险,用以敲打赵匡胤的由头。
魏仁浦收敛心神,目光落在被押上堂来的卫云等人身上。这些人面色灰败,尤其是为首的卫云,眼神涣散,早没了在街面上欺压良善时的囂张气焰。
“亨通酒家宋威,状告殿前司虎捷右厢第一军第三都都头卫云,毁物伤人,调戏民女,恃强凌弱。苦主在此,人证物证俱在,卫云,你还有何话说?”
魏仁浦声音不高,威严不减。
宋威在一旁,將当日情形再次陈述一遍,说到女儿受辱、老妻被推搡时,眼圈发红,声音哽咽。
周围听审的府吏、以及被允许在堂外远处围观的一些百姓,无不面露愤慨。
卫云跪在冰凉的石板上,浑身发抖。他不过是个仗著杨光义势头的军痞,何曾想过会站到开封府正堂,更面对著枢密使这等通天的人物?
旁边还有梁王殿下看著!他內心侥倖,在被亲兵拿下时,就已碎了大半。
“小人……小人知罪!”
卫云以头抢地,咚咚作响:
“是小人一时猪油蒙了心,见那宋家女儿有几分顏色,起了慾念……小人认罪!求魏相公开恩!求殿下开恩啊!”
他手下那几个兵卒也嚇得连连磕头,口称知罪。
案情清晰,无可辩驳。
魏仁浦看了一眼身旁的郭宗训。郭宗训微微頷首,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魏仁浦便不再犹豫,肃然道:
“既已认罪,依律当惩。陛下曾有明旨:禁军將士,当为百姓屏障。若有恃强凌弱、滋扰地方、败坏军纪者,从严惩处,以儆效尤!尔等所为,已触国法军规,更寒汴京百姓之心!”
他略一停顿,声音转冷:
“卫云身为都头,知法犯法,为首恶。依陛下旧例及军法,当处——斩刑!其余从犯,杖一百,革除军籍,流配边州!”
斩字一出,堂內温度仿佛骤降。
郭宗训心中瞭然。后周太祖郭威、世宗郭荣,皆是乱世中崛起,深知军队纪律的重要性,尤其对拱卫京师的禁军,管束极严。
这等公然抢劫民宅、调戏妇女的行径,在和平时期或许可操作一番,但在郭荣定下的调子里,撞到风口上,被斩首並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魏仁浦执行得如此果决。
“斩……斩刑?!”
卫云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之前还存著一丝幻想,以为最多是重打军棍、关押些时日,杨兵马使或赵点检总会想办法捞他。可枢密使亲口定下斩刑!这……这是要他的命啊!
恐惧瞬间淹没理智。
“不!我不服!我不服!!”
卫云像野兽般嚎叫起来,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身后衙役死死按住。
他双眼赤红,目光混乱地扫过堂上诸人,嘶声吼道:
“凭什么只斩我!殿前司里,干过更混帐事的人多了!为什么只拿我开刀?!”
郭宗训一听,嗯,还有意外收穫。
魏仁浦眉头一皱,喝道:
“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咆哮!拖下去!”
“我不服!!”
卫云挣扎得更厉害,声音尖厉:
“散员都指挥使王彦升!他……他杀了那么多难民,拿人命当消遣!他为何不死?为何只斩我一个小小都头?不公平!这不公平!”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原本只是肃穆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堂外围观的百姓中传来议论声。衙役们面面相覷,按著卫云的手都下意识鬆了松。
魏仁浦的面色瞬间严肃。
事情闹大了。
散员都指挥使王彦升!那不是寻常的中下级军官,那是殿前司中颇有实权、有资格参与高层军议的中级將领!
更重要的是,卫云指控的內容——屠杀难民,冒功取乐——这是把军法当废纸踩!
郭宗训坐在椅上,原本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光芒。
王彦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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