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车厢笼中斗(1/2)

门后没有奔流的河,没有霓虹倒影。

只有一段段积著厚灰的老旧车厢,被锈住的轨道架在半空,一动不动。

绿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

根本没有什么水上列车。

全是唬人的把戏。

故弄玄虚,就为让人摸不著准地方。

周行踹开的,就是其中一节真车厢的门。

他没工夫细看,矮身钻进车厢,朝陶朱公上车的方向急追。

身后破口处,腥风灌入。

河魃“梁满仓”挤不进门,但几条滑腻触手已探进来,在车厢里狂甩!

“啥东西?!”

“河闸里的东西上来了!”

“门怎么破了?!”

车厢里登时炸了窝。

角落打盹的、靠窗交易的、蹲地数钱的,全跳了起来。

货架翻倒,瓶罐坠落,玻璃匣哗啦碎了一地。

几个带傢伙的抄起刀,可一看那水桶粗的玩意儿,脚底板像被钉住。

触手扫过行李架,一个穿灰长衫的躲慢了半步,胳膊被触手边缘擦过,

袖管连皮带肉瞬间乾瘪下去,露出白生生的骨茬。

他愣了一霎,嚎叫才撕开喉咙。

人仰马翻,全乱套了。

周行趁乱前冲。

没人敢拦他。

他浑身是血,手里提著短刀,眼神冷得像腊月的铁。

人群像劈开的浪,往两边猛缩,有的乾脆出溜到座椅底下。

穿过两节车厢连接处,哐当一声响。

周行看见了陶朱公。

那胖子正在车尾另一扇紧闭的铁门前,手忙脚乱地掏弄著那裂开的紫铜算盘,往门锁处比划。

满头油汗,指头直颤。

听见脚步声,陶朱公猛回头。

看见周行,他动作一僵,脸白得像纸。

但他竟没跑,反而站直了,把算盘揣回袖子里,还扯了扯染血的衣襟。

“周老弟,”

陶朱公开口,声音渐渐平静,“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赶尽杀绝?”

周行停在五步外,刀尖垂著,没说话。

陶朱公看他没立刻动手,眼神一亮,语速快起来:

“那契约,我这就撕了。往后有什么动静,我头一个递信给你。

价钱好说,不要你的机缘,隨便带个喘气的来,抵帐就成。”

他说得恳切,像柜上谈一桩公道买卖。

周行摇了摇头。

陶朱公脸一沉,腮帮子肉跳了跳:

“这已是白菜价了!普通人於我不过是药材,值几个子儿?周老弟,贪心嚼不烂……”

“我看你长得像白菜。”

周行打断他,气笑了:

“你们这些人,总是自顾自地说话,全不管別人说了什么。

我说了,今日巡捕房办案。你陶朱公,买卖人命,夺人机缘,养鬼害人。其罪当诛,就地正法。”

陶朱公脸上肥肉抽搐几下,眼神彻底冷了: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跟它商量。”

周行抬了抬手里的刀。

陶朱公猛地后退一步,扯开嗓子朝车厢里吼:

“诸位!这河魃是这小子引来的!做了他,怪物自退!

谁取他性命,我送一次『大机缘卜算』,外加一件压箱底的保命法器!”

声音在车厢里撞开。

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变了味。

左边靠窗,一个原本缩著的黑袍守卫缓缓站直,从腰后抽出细长苗刀。

另一个在过道尽头蹲著的,也站了起来,手里多了把老式手銃。

稍远处,三个围在一起、正倒腾几包药粉的术士对了眼,点点头,从怀里摸出骨铃、符纸和淬绿的短刃。

更远处,还有一些人蠢蠢欲动。

重赏之下,总有要钱不要命的。

周行眉梢一挑,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

“正好,”

他说,“刚才没活动开。”

话音刚落。

最先扑来的是左侧黑袍守卫,苗刀带著风声,直戳周行软肋。

刀快,且毒。

周行听劲早已捕到刀风起处。

他不退反进,左脚抢前半步,切入对方中门,左手如游蛇般搭上其持刀手腕。

咏春摊手,五指一扣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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