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是结束也是开始(2/2)
一场更为凶险、纯粹的匕首爭夺战,在方寸之间展开。
两人滚倒在地,双腿互相绞缠,所有力气都凝聚在那只握著匕首的手上。
吴进禄身强力壮,试图將刀尖转向许构;许构则凭藉一股狠劲和匕首方向掌控上更好使力,死死对抗。
在疯狂的角力中,有那么一瞬吴进禄猛地一拧身,竟暂时夺过了匕首的控制权,朝著许构的肩窝狠狠一扎。
“嘶……”锋刃入肉,许构倒抽一口冷气,剧痛几乎让他手臂脱力。
吴进禄还想再刺,许构的左臂已然缠上,再次死死抵住他的手腕。
力量的平衡被再次打破,匕首在两人之间颤抖、滑动,偶尔在对方身上留下不深不浅的伤口。
但吴进禄凭藉蛮力,很快又一次將匕首刺入许构另一侧的肩膀。
鲜血从两人身上多处伤口不断涌出,混合在一起,在地面洇开大片粘稠的暗红。
体力隨著血液在飞速流逝。
但吴进禄显然受伤更重,失血更多,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急促。
而最直观的是他箍住许构手臂的力量开始一丝丝减弱。
许构敏锐地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他眼中凶光爆射,做出了一个最原始也最决绝的动作。
他猛地低下头,张开嘴,狠狠咬在了吴进禄死死抓著他手臂的拇指根部。
“咔嚓。”骨裂声混合著吴进禄痛彻心扉的惨叫,在黑暗中响起。
那铁箍般的手,终於鬆开了。
就是现在。
许构的右手瞬间重获自由。
他没有丝毫停顿,握住那柄沾满了两人鲜血的匕首,朝著吴进禄暴露出的心口,用尽最后的气力,狠狠扎了下去。
“噗!”
一刀!
两刀!
吴进禄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圆瞪,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许构並未停下,他拔出匕首,又朝著对方的咽喉,连续猛刺三刀。
“噗!噗!噗!”
直到身下的躯体彻底瘫软,再无一丝声息。
许构从他身上滚落,四仰八叉地瘫倒在粘稠的血泊中,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喘息。
直到此刻,那被生死搏杀压制的恐惧、疲惫与剧痛才涌来,两个肩膀的血洞火辣辣地疼,胸前被竹杆戳中的地方肿胀发麻。
他挣扎著,用未受伤的右臂支撑起身体,踉蹌走到门边,將那扇在风雨中吱呀作响的门板死死关上,阻隔了外界的淒风冷雨。
狭小的空间內,黑暗与死寂再次降临,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狂跳的声音。
他摸索著,找到了火石和那盏之前被风吹灭的油灯。
“嚓!”
微弱的火苗亮起,驱散了一隅黑暗,也照亮了这间如同炼狱的屠场。
两具尸首以扭曲的姿势倒臥,鲜血几乎浸透了每一寸地面。
许构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蘸满了吴进禄胸前仍在汩汩流淌的温热鲜血。
他走到一面还算乾净的土墙前,以指代笔,以血为墨,一笔一划,重重地写下四行狰狞的诗句。
曾慕春风满洛都,今嗤朱紫尽浊污。
愿借黄王甲兵利,重绘人间山河图。
写罢,他吹灭油灯,又轻轻的合上门,大步流星跨出院中。
“结束了。”
在浓重的血腥与风雨的余味中,他喃喃道:“也开始了。”
是的,许狗儿的十六年结束了。
而斩断枷锁的他,从今往后,不会再是许狗儿,而是穿越者——许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