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军皆呼李罕之(2/2)
“哐!”
铲面重重砸在胸甲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骑兵连人带马都被拍得踉蹌倒退,口中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
兔起鶻落,呼吸之间,两名官军精骑已毙命当场。
李罕之胯下战马神骏,与他心意相通,此刻人借马势,马助人威,竟硬生生撞入敌群中心。
集长兵之利与重兵之威的月牙铲在他手中或劈或扫,或铲或拍,或勾拉切割,官军阵型大乱。
处在边缘的骑士见状不得不散开,试图以骑射游斗,攒射这头陷入阵中的凶兽。
然而李罕之將一柄月牙铲舞得泼水不进,铲影重重,竟將多数箭矢格挡扫落,偶有漏网之箭射中其身披的双层重甲,也难透內里。
紧隨他身后的二员重甲骑卒,这时也杀入阵中,隨他席捲向前。
“哈哈!痛快!再来!!”
李罕之杀得性起,鬚髮皆张,状若魔神,再次朝著官军骑兵最密集处衝杀过去,月牙铲每一次挥动,必带起一蓬血雨。
余下的官军骑兵终於胆寒。
这已非战斗,而是屠杀。
眾军发一声喊,四散而走。
李罕之也不追赶,勒住咆哮的战马,立於遍地狼藉之中。
他將月牙铲往地上一顿,“咚”一声闷响,入土半尺。
隨即俯身,用铲刃割下一名军官模样骑卒的首级,抓住髮髻,高高举起,面向己方巍巍营垒,运足中气,纵声长啸:
“官军,不过如此——?!”
声浪如雷,滚滚掠过原野,压过了风声,清晰地贯入每一个草军士卒的耳中。
剎那间,死寂被打破,草军营垒之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吶喊。
“李罕之!李罕之!万胜!万胜!”
连日来的压抑与憋屈,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原始、暴烈的宣泄口。
李罕之以一人一铲,詮释了何为悍勇,何为凶威,强行將跌落的士气悍然拉回,甚至推向更高。
许构也在营墙上,目睹了全程,胸中也难免热血一涌。
李罕之的勇武,確实堪称万人敌,那柄罕见的奇门兵刃在他手中,简直是为战爭杀戮而生的凶器。
但热血稍平,理智便重新占据上风。
“阵前斗將,可振一时之气,可挽大军颓势乎?”
许构心中默默道。
李罕之的悍勇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眾军心中,但这药性能持续多久?
而官军统帅张璘,冷静得可怕,他就像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不断用小规模的挑衅和试探,挑逗、激怒、疲惫著猎物,等待著猎物露出真正破绽的那一刻。
个人的武勇之光,在这逐渐收紧的战爭罗网和冰冷的大势面前,又能照亮多远?
欢呼声仍在持续,但许构握刀的手,却缓缓鬆开了。
他知道,决定这场战役走向的,绝不会是一两个勇士的锋芒,而是双方统帅的意志、大军的阵势,以及那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势。
孙子说,善於指挥作战的人所营造的势,就像从万丈高山上推动圆石滚下,不可阻挡。
这就是势。
而纵观官军这几日的作为,读了几天兵书的许构隱隱觉得他们的势快要成了。
李罕之溅起的血色浪花,或许只能说是暂时驱散了笼罩在草军头顶的些许阴霾。
而更浓重的战爭乌云,正在天际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