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佛衣【求月票】(1/2)
张扬踏著渐浓的暮色往租住的小院走,石板路上还残留著白日的余温,耳边是神都洛阳收市前最后的喧囂。推开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时,“吱呀”一声轻响,倒將外界的热闹彻底隔绝在外,只余下院內老槐树的沙沙声。
他指尖还留著方才在西街胡饼铺沾染的芝麻香气,白日里不过是寻常寻觅吃食,却没料在那家不起眼的酒楼,竟撞见了两位传说中的人物——未著千牛卫官服的青年男子,一身素色劲装,却难掩挺拔气度,正捧著一蛊羊肉吃得畅快,眉眼间那股利落劲儿,除了“掛灵”李元芳再无第二人。此刻的他该已是千牛卫中郎將,竟还有这般爱吃市井吃食的隨和性子。
而坐在他对面的老者,青衫缓带,正慢条斯理地用竹筷挑著麵条,目光温和却藏著锐利,正是后世人尽皆知的“胖灵”狄仁杰。更让张扬意外的是,临別时狄仁杰竟笑著开口:“公子谈吐不凡,省试之后,可来狄府一坐。”
这话如惊雷般在张扬心头炸开——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他攥紧了袖中的手,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最起码省试得衝进前十,方能不辜负这份看重。
接下来的两个月,张扬当真闭门不出。案头的经卷堆得越来越高,烛火夜夜燃至深夜,窗外的槐树从浓绿褪成浅黄,他却几乎没踏出过院门半步。在这偌大的神都,他本就没什么根基——既非世家子弟,没有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可依;也未曾拜入名师门下,少了师长提携的便利。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便是此前在礼部交验考生文书时结识的太原王家庶子王良。
那王良虽生在世家,却全无紈絝之气,嘴上常掛著“世家子弟当守风骨,不可恃势欺人”,见张扬孤身一人,反倒时常抱著典籍上门,与他一同探討《论语》《礼记》,有时爭论到兴起,还会忘了时辰,乾脆留在小院同吃了顿粗茶淡饭。
一日清晨,王良揣著张描金烫边的请柬,兴冲冲地拍响了张扬的院门:“张兄!明日范阳卢氏在城东琼林园设诗会,来的都是京中有名的世家子弟,你隨我一同去见见世面,说不定还能结识些文坛前辈,对你日后大有裨益,多好?”
张扬本就不喜这般热闹场合,可看著王良满眼期待的模样,又想起对方平日的照拂,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听王兄的。”
次日天刚亮,二人踏著晨露往琼林园去。园门外早已停满了马车,衣著华丽的公子小姐往来不绝。可刚到入口,一个身著锦缎短褂、腰系玉带的家僕便拦了上来,目光像带著刺,扫过张扬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语气倨傲得能挤出水来:“这位公子请留步!我卢氏诗会,往来皆是名门世家子弟,非勛贵之后不得入內。你一介白衣,也配与我家公子同席?”
王良顿时沉了脸,擼著袖子就要上前理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朋友如此无礼?”
“王兄,稍安勿躁。”张扬连忙伸手拉住他,转头对著那僕役笑了笑,语气淡然得听不出波澜,“无妨,既是世家诗会,原就不是我该唐突之地。王兄,你先进去吧,我在附近的『清风茶肆』等你便是。”
王良看著张扬平静的神色,心中更觉不悦,却也知道世家规矩森严,此刻爭执只会让张扬更难堪。他狠狠瞪了那僕役一眼,攥紧手中的请柬,终究还是转身步入园林。
张扬望著他的背影,抬手轻轻拂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尘埃,转身便朝著不远处飘著茶烟的茶肆走去。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暖意融融——这世家的热闹,他本就不稀罕,倒不如在茶肆里点一壶粗茶,温几页经书,来得更踏实些。
张扬刚踏入“清风茶肆”,便被满室的喧闹裹挟。堂中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茶客们捧著粗瓷茶碗,目光都聚在角落那位摇著摺扇的说书人身上。那人一身青布长衫,扇面上题著“说书论世”四字,见茶客们注意力都过来了,便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
“各位客官,今日咱们不聊三国风云,也不谈江湖侠义,就说说最近名满神都的『盗圣』——诸位可知此人?”
话音刚落,茶肆里顿时炸开了锅。邻桌一个穿短打的汉子率先拍桌:“怎么不知道!这『盗圣』专偷奇珍异宝,前阵子刘府丟了白玉观音,不就是他干的?只是这几日倒没听说谁家再丟东西了。”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接话,手指还在桌上轻轻敲著,“我听人说,这『盗圣』的偷盗之术早已练到化境,更有一手恐怖的易容术,说不定此刻就坐在咱们中间,咱们也认不出来!”
说书人听得眾人议论,笑著放下手中的茶碗,指尖在桌沿轻轻一点:“诸位有所不知,这『盗圣』近来没在江湖现身,可不是怕了谁,而是咱们神都的司法参军卢阳,前些日子刚抓了四五个號称『盗圣』的傢伙!只是可惜,这几人嘴硬得很,没一个能说清,当初是怎么偷走刘府那尊白玉观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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