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武学精进（1/2）

书房內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岳不群怔在原地，脑海中反覆迴荡著儿子方才那石破天惊的话语，以及那支看似隨意、却直指要害的毛笔。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清泉，洗涤著他数十年来因循守旧的武学认知。

他不再去纠结具体的招式变化，而是开始真正尝试用心和意去感知周身的气机流动，去体会那无招之境背后浩瀚的武学至理。

岳天不再打扰父亲的体悟，悄然离开了书房。

月色下，他独自立於院落之中，山君安静地伏在他脚边。

他內视自身，气血如汞，奔腾不息，骨骼莹莹生光，臟腑强劲有力，已然达到了后天武夫的极致。

这一个月，他不仅在指点父亲，自身也未曾有片刻懈怠，对人仙武道的理解愈发深刻，对力量的掌控更是精细入微。

然而，那层通往先天之境的无形屏障，却依旧坚不可摧，仿佛隔著一层薄纱窥见背后的无限风光，却始终无法真正踏入。

他缺少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熔铸所有领悟、贯通天地之桥的契机。

“先天……”岳天仰望星空，目光深邃。

“究竟何为先天？”

他知道，这急不来。武道之途，有时需要水磨工夫，有时则需要顿悟机缘。

思过崖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自那日岳不群郑重將《紫霞神功》秘笈交到令狐冲手中，这位华山派大弟子的修行生涯便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也是前所未有的艰苦阶段。

思过崖，这片原本用於惩罚面壁的荒僻之地，如今成了令狐冲的炼剑炉与闭关所。

他的日子变得极其规律，却又充满了挑战。

白日里，他主要跟隨风清扬修习独孤九剑。

风清扬的教学方式与岳天大相逕庭，岳天是直指本质，阐述道理，而风清扬则更侧重於引导令狐冲自身去悟。

他往往不会直接解释剑理，而是通过实战逼迫，或是提出一些看似刁钻的问题，让令狐冲在不断的试错、思考与实践中，自行摸索出独孤九剑的精髓。

“蠢材！这一剑刺向左肩，你为何要格挡？你脚下挪开半步，他的腋下空门岂不是尽数暴露？”

“破刀式是让你去硬碰硬吗？感受他力道的流向！顺其势，导其力，四两拨千斤懂不懂？”

“无招不是乱招！你这一剑天马行空，看似无招，实则毫无道理，破绽比那有招的还大！”

风清扬的呵斥时常迴荡在思过崖上，令狐冲身上也时常添上些被树枝、石子点中的青紫痕跡。

但他心性豁达，不仅不以为忤，反而愈发沉浸其中。

他本就天赋极高，在风清扬这种逼迫式的教导下，潜力被极大激发，对独孤九剑的理解一日深过一日。

他已不再执著於记住任何固定招式，而是开始真正尝试用风清扬和岳天都强调的那种眼光去看待对手。

他渐渐能捕捉到风清扬隨手演示时那稍纵即逝的气机转换，能预判到下一步的大致走向。

手中的剑越来越活，往往心念一动，剑已先至，攻向那看似不可能、却又是唯一破绽的所在。

然而，真正的挑战来自於夜晚。

当皓月当空，山风凛冽之时，令狐冲便会盘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翻开那本承载著华山气宗至高奥秘的《紫霞神功》。

初练紫霞，其艰难远超他的想像。

独孤九剑讲究的是活，是变，是灵光一闪，是隨心所欲。

而紫霞神功则要求静，是定，是心如止水，是绵绵泊泊。

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理念在他体內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每当他试图搬运紫霞真气，那活泼跳脱、追求极致变化的剑意便会不自觉地干扰心绪，使得內息变得躁动不安，难以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