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阎埠贵的算盘(1/2)

北风卷著残雪,在胡同里打著旋儿,拍得窗纸“哗哗”作响。何雨杨正帮著母亲翻晒过冬的棉衣,那些打了补丁的布料在微弱的日头下泛著陈旧的光,却被刘烟洗得乾乾净净,针脚细密地缝补著,透著过日子的仔细。

“扬扬,你看这袖口还能再缝两针不?”刘烟举起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指尖捏著银针,眼神里带著点不確定。自从怀了身孕,她的眼力劲儿就差了些,绣活也慢了。

何雨杨接过棉袄,看了看磨得发亮的袖口:“娘,我来吧。您歇著,別累著。”他拿起针线,手指灵活地穿梭,针脚虽不如母亲细密,却也扎实——这手艺是跟著武馆的师兄学的,练功磨破衣服是常事,缝补也就成了必备技能。

院门外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紧接著是阎埠贵那標誌性的、带著算计的笑声:“雨杨在家呢?”

何雨杨抬头,见阎埠贵正站在门口,穿著件灰扑扑的棉袍,手里攥著个算盘,指关节在框上轻轻敲著,眼神在院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何雨杨手里的棉袄上。

“阎大叔,有事?”何雨杨放下针线,起身让他进来。

“没事没事,就是路过,过来串个门。”阎埠贵挤进院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墙角那堆刚劈好的柴火——那是何雨杨昨天从武馆拉回来的,周正国特意让徒弟送来的,说是“练功劈剩下的,扔了可惜”。

“你们家日子过得真细致。”阎埠贵搓著手,话里有话,“不像我们家,三个小子天天打架,衣服破了没人补,柴火也总不够烧。”他顿了顿,突然提高了声音,“说起来,雨杨你这手艺是跟周师傅学的吧?听说周师傅的武馆现在可红火了,徒弟们不仅能练本事,还能跟著师傅出去『走动』,挣点零花钱?”

刘烟在屋里听见了,眉头微微一皱。这阎埠贵是胡同里出了名的“铁算盘”,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平时跟街坊说话都带著算计,今天突然上门,准没好事。

何雨杨心里也有数,淡淡道:“师傅教我们练功,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为了挣钱。再说现在这世道,安稳活著就不容易了,哪敢想別的。”

“哎,话不能这么说。”阎埠贵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你看啊,现在外面多乱,脚盆鸡三天两头查户,地痞流氓也敢上门闹事。要是会两手功夫,谁还敢欺负?我家老大今年十三了,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我想著……能不能跟周师傅说说,让他也去武馆练练?”

何雨杨明白了。这才是阎埠贵的目的——想让儿子拜师学武,又捨不得花钱送礼,想借著街坊的情分討个便宜。

“阎大叔,武馆收徒弟有规矩的。”何雨杨说得坦诚,“得师傅亲自相看,品性、根骨都得合適才行。再说学费也不便宜,每月要两斤棒子麵,您家三个孩子,怕是负担不起。”

这话正戳在阎埠贵的痛处。他最忌讳的就是“花钱”,当即脸就有点掛不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你跟周师傅关係好,帮著美言几句,说不定就通融了。都是一个胡同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嘛。”

“这不是帮衬的事。”何雨杨摇头,“师傅教徒弟,讲究一个『诚心』。连学费都捨不得出,哪来的诚心学本事?您还是別为难我了。”

阎埠贵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算盘珠子被他捏得“嘎啦”响。他本以为何雨杨年纪小,好说话,没想到油盐不进。他眼珠一转,又换了副笑脸:“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话说回来,雨杨你是个能耐人,年纪轻轻就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周师傅都看重你。你看咱们胡同,谁家日子不紧巴?你要是有啥生財的路子,可得想著街坊们点。”

“生財的路子?”何雨杨装傻,“我能有啥路子?就靠我爹在粮铺挣点工钱,够吃就不错了。”

“別瞒著了。”阎埠贵嘿嘿一笑,眼神瞟向柴火堆,“前两天粮铺丟了粮,黄掌柜急得跳脚,就你们家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周师傅时不时送东西过来,这里面肯定有门道。你就別藏著掖著了,教大家两手,往后日子都好过点,是不是?”

他这话看似在求“指点”,实则是在暗示何家“有问题”,想逼著何雨杨拿出好处来。

何雨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阎大叔说笑了。粮铺丟粮是人家的事,跟我们家有啥关係?师傅送柴火,是因为我帮武馆修了木人桩,抵的工钱。这乱世,安稳过日子就谢天谢地了,哪敢想『生財』?我劝您也別琢磨这些,小心惹祸上身。”

“你这话说的!”阎埠贵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好心跟你討教,你倒教训起我来了?合著你们家能靠著周师傅得好处,就眼睁睁看著街坊们挨饿?这叫啥道理!”

他嗓门太大,引得胡同里路过的几户人家都探出头来看。住在隔壁的王大妈端著洗衣盆,站在门口搭话:“阎大哥,咋了这是?跟雨杨孩子吵啥呢?”

“王大妈你来得正好!”阎埠贵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指著何雨杨道,“你问问他,是不是有生財的路子瞒著大家!咱们胡同谁家不缺粮?他倒好,自己家过得滋润,不管別人死活!”

王大妈是个老实人,听这话就皱了眉:“雨杨不是那样的孩子吧?再说人家有啥本事,那是人家的能耐,凭啥就得教给別人?”

“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邻居张大爷也凑了过来,他儿子前两天被脚盆鸡抓去当苦力,正愁没门路捞人,“都是一个胡同住著,互相帮衬是应该的。雨杨要是真有办法,帮衬帮衬张大爷,我给你磕个头都行!”

一下子,好几个邻居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有人说家里快断粮了,有人说孩子病了没钱抓药,都把目光投向何雨杨,带著期盼,也带著点理所当然的压力。

何雨杨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清楚——这都是阎埠贵攛掇的。他自己没占到便宜,就想挑唆街坊来施压,若是自己不答应,就得落个“自私自利”的名声;若是答应,不仅拿不出“生財之道”,还可能被缠上没完没了。

“各位大叔大妈,”何雨杨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知道大家日子难,谁不难呢?我爹每天在粮铺累死累活,也就够买几斤棒子麵;我娘怀著孕,连块红糖都捨不得吃。我们家能安稳点,不是因为有啥路子,是因为我们懂得『求稳』——不该碰的不碰,不该问的不问,守著自己的小日子,不惹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阎大叔说我有生財之道,那是抬举我了。要是真有,我还能让我娘穿著带补丁的棉袄?要是真有,我弟弟能连个像样的玩具都没有?这世道,活下去就不容易了,別想著走捷径。真要饿肚子了,我家有口吃的,分大家点没问题;但要说『生財』,恕我真的帮不了。”

这番话说得实在,王大妈先点了头:“雨杨说得在理。谁家日子不苦?哪有啥捷径可走。阎大哥,你就別为难孩子了。”

其他邻居也觉得没劲,人家家里確实没显出多富裕,要说藏著路子,也不像。张大爷嘆了口气,摇摇头走了;几个附和的邻居也訕訕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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