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念欺圣火,混沌种金睛(1/2)
茅屋之外,天光依旧。
那几道横扫三界的浩瀚神念,带著不甘与惊疑,终是缓缓退去。
李长安立於门前,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送走了几位不速之客。
混元金仙。
这道门槛,隔绝了仙与圣,从此之后,他不再是棋盘上任人拿捏的螻蚁。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仙光乍现。
但隨著他指尖的移动,一道灰色的,肉眼不可见的裂痕,在空间中悄然浮现,又悄然弥合。
这是对“理”的直接干涉。
他目光微垂,落回那块青石之上。
石缝中的野草,依旧是那般不起眼的模样,默默承受著风霜。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李长安轻声念著,话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到青石前,蹲下身,伸出了一根手指。
神通·点化。
他將指尖,轻轻触碰在那株野草最柔嫩的叶片上。
没有耗费太多本源,仅仅是渡过去了一丝属於他自己的,最纯粹的“守拙”道韵。
霎时间,那株野草猛地一颤。
一抹微不可察的灰色,自叶片接触点蔓延开来,顺著茎秆,一路向下,没入了根须之中。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便收回了手,站起身,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他没有再去看那株草。
因果已种下,它会走出一条怎样的路,连李长安自己,也无法预料。
这,才是真正的变数。
一个连执棋者都无法计算的变数。
他转身回到屋內,袖袍一挥,將昏睡的嫦娥与玉兔放出,安置在草榻之上。
看著那张清冷绝美的睡顏,李长安的念头,却早已飘向了三十三重天外。
兜率宫。
八卦炉。
那只猴子,此刻应该已经被投入炉中,承受著六丁神火的煅烧。
按照原本的命数,他將在炉中炼成火眼金睛,而后破炉而出,开启那场席捲天庭的,最盛大的独角戏。
“一场戏……”
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可若是演员,拿错了剧本呢?”
他盘膝坐下,双目缓缓闭合。
一缕虚无縹緲的神念,自他天灵升起,无视了方寸山的结界,无视了九天的罡风,无视了那层层叠叠的天门禁制。
这一缕神念,不属於三界之內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
它更像是一个“无”的概念。
一个从“有”的世界里,凭空多出来的“空集”。
……
兜率宫。
大殿之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太上老君面沉如水,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身前那座巨大的八卦炉,正熊熊燃烧。
炉身之上,八卦符文流转不休,將炉內那股滔天的凶煞之气死死镇压。
炉火烧得正旺,映得整个大殿都一片通红。
看守炉火的金角、银角两位童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小心翼翼地拉著风箱,控制著火候。
他们从未见过老君如此动怒。
丹房被洗劫一空,蟠桃园更是寸草不生。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那个盗贼,竟能在老君的眼皮子底下,从那无懈可击的太极图封锁中,从容离去。
这是对圣人威严,最赤裸的挑衅。
“加大火候。”
老君淡漠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是。”
金角银角不敢怠慢,立刻將手中的芭蕉扇,扇得更快了。
呼——
炉內的六丁神火,猛地躥高了数丈,发出了龙吟虎啸般的咆哮。
也就在这一刻。
一道灰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兜率宫的大门之外。
他没有气息,没有实体,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仿佛一片从未知之地飘来的落叶。
李长安的混沌化身,到了。
他没有闯入。
只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门,穿透了那座八卦炉,看到了炉內那个正在烈火中翻滚挣扎的金色身影。
孙悟空被无数条火焰锁链捆缚著,一身铜皮铁骨,在六丁神火的煅烧下,竟开始出现融化的跡象。
他的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但他的双眼,却死死地睁著,充满了不屈与桀驁。
“不够。”
李长安的化身,在心中轻轻说道。
“这火,还不够旺。”
“这点痛苦,还不足以让你看清,这天,究竟是什么顏色。”
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掐动任何法印。
只是对著那座八卦炉的方向,遥遥一握。
道法·生灭。
他没有去催发“生”机。
而是將那一丝“灭”的道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天地。
他剥夺的,不是八卦炉的生机,也不是六丁神火的生机。
他剥夺的,是这片空间里,“秩序”的生机。
一瞬间。
兜率宫大殿之內,那正被金角银角卖力扇动的风,停了。
那烧得正旺的六丁神火,其核心处,最纯粹的火焰法则,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断裂。
就像一根绷紧的琴弦,被人拨乱了音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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