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紫气三万里,青衫坐一山(1/2)

五行山落下的那一刻,三界之內,无数大能者心中皆是一松。

这场几乎將天庭捅穿的闹剧,终究是以佛门大兴,妖猴授首的结局,落下了帷幕。

劫数已定,气运流转。

新的格局,似乎正在缓缓成型。

方寸山上,李长安端起茶杯,將那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液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却仿佛浇灭了天地间最后一丝燥热。

风停了。

云散了。

那股席捲了四大部洲的喧囂与杀伐之气,隨著猴王被镇压,正在迅速消退,回归一种虚假的平静。

李长安的指尖在空杯的边缘轻轻摩挲。

他那一指,弹的不是如来。

是规矩。

他告诉棋盘上的某些人,这只猴子,是他的磨刀石,也是他的棋子。

谁想砸碎它,就要先问过他这个执棋人。

如来懂了,所以他收了九成九的力,將镇杀化作了封印。

但,总有那么一些存在,能在那一瞬间的交锋中,窥见更深层的东西。

李长安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茅屋,越过山峦,投向了东方。

那里的天际,不知何时,多了一抹极淡,却又无比尊贵的紫色。

就仿佛一块无暇的白玉,被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霞光。

那紫气初时只是一缕,转瞬间便渲染开来,自东而来,绵延三万里,最终却尽数收敛,凝聚於方寸山的上空,不再扩散分毫。

紫气之中,没有威压,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古老,淡漠,仿佛与天地同寿,万物同根的“道”。

那是“无为”的道。

是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的“炼丹”之道。

三界之內,能有如此气象的,唯有一人。

兜率宫,太上老君。

李长安神色不变,依旧安坐於青石之上。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

只是伸出手,將那只空了的茶杯,重新注满了清水。

山间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草木不再摇曳,虫豸停止了鸣叫,连流云都凝固在了空中。

整个方寸山,连同其下的地脉,周遭的空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烘炉之中。

法则在被解析,秩序在被重炼。

周遭的一切,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朝著“丹”的概念转化。

这是太上老君的“理”。

他无需动手,他所在之处,便是他的丹炉,他的道场。

他要看来客的成色,便要將其置於炉中,以“无为之火”,煅烧一番。

李长安端坐於“丹炉”的正中,青衫之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褶皱。

他感受著那股无处不在,试图將他也一併“炼化”的至高道理,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火候,差了些。”

他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端起面前那杯清水,屈指一弹。

一滴晶莹的水珠,自杯中飞出。

这滴水珠,没有蕴含任何法力。

它只是最纯粹的,一滴水。

但当它离开杯沿的那一刻,它所代表的“理”,却被李长安无限拔高。

从“一滴水”,化作了“万水之源”,化作了“生命之始”,最终,化作了那混沌未开之前,最本初的“存在”之理。

神通·归元。

水珠飞入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悄然湮灭。

但隨著它的消失,那座笼罩了整座方寸山的无形丹炉,那股“炼化万物”的至高道理,也隨之冰消瓦解。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山风重新开始吹拂,草木恢復了生机,云朵继续飘荡。

一切,都回归了原样。

李长安面前的虚空中,一位身穿八卦道袍,鹤髮童顏,手持拂尘的老者,缓缓显现出身形。

他那双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

“好一个『归元』。”

太上老君看著李长安,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万古未有的郑重。

“道友,面生得很。”

“山野之人,不入天听,老君自然不识。”

李长安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君远来是客,请。”

太上老君的目光,落在了李长安身前那只普通的石桌,和那两只粗糙的陶杯上。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迈出一步,坐在了李长安的对面。

他没有去碰那杯清水。

“贫道此来,不为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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