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主动不拒绝(1/2)

1月2日清晨,延庆影视基地的寒风裹著雪沫子,打在练功房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林舟刚换好卓一航的月白戏服,就见范繽繽披著件驼色大衣走进来,脸上没施多少粉,却透著股亮堂的气色,连眼角的细纹都像是被晨光熨平了些。

“范老师今天状態绝了啊,”场务小李端著热水壶经过,笑著打趣,“元旦是不是偷摸吃了什么滋补品?这气色,比打了光还亮。”

范繽繽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杯,指尖捏著杯沿转了半圈,眼底掠过丝不易察觉的笑:“哪有什么滋补品,不过是睡够了觉。”她的目光扫过站在布景台旁的林舟,“张导说今天先拍『武当议事』那场,你的词背熟了?”

林舟正对著镜子调整腰带,闻言回头:“看了几遍,应该没问题。”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半秒——她今天穿了件豆沙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线条格外利落,和昨天在公寓里穿著他t恤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就好,”范繽繽掀开大衣,露出里面的戏服內衬,“等下对词时,我觉得卓一航那句『练霓裳本就是妖女』太硬了,你不觉得?”她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按他前面对练霓裳的在意,这句更该像『恨铁不成钢』,不是真骂。”

林舟点头:“我也觉得,等下跟张导提提。”他转身时,袖口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两人像触电似的同时缩回手,仿佛昨天在公寓里的亲近只是场过度疲劳后的幻觉。

上午的戏拍得很顺。范繽繽演的练霓裳闯上武当山时,眼神里的狠劲里藏著层委屈,林舟接戏时,剑虽指向她,手腕却微微发颤——这个细节是两人早上对词时琢磨出来的,被张之亮导演在监视器后连说三个“好”。

下午拍“夜袭”戏时,布景里的三清像被换成了更矮的香案。范繽繽握著剑走进来,剑尖在香案上一点,火星溅起来时,她的眼神直勾勾盯著演紫阳真人的于承惠:“卓一航呢?”声音不高,却带著股子钻人的劲。

林舟从柱后衝出来时,剑確实抖了——不是刻意演的,是看到她眼里的光时,心里真的咯噔了一下。“练霓裳!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台词比剧本里少了几分斥责,多了几分气急败坏。

“卡!”张之亮喊停,“林舟这句情绪对了,但剑別抖得太明显,卓一航再急,也得端著武当弟子的架子。”

重拍时,林舟收了收剑上的抖,却在范繽繽转身时,故意让剑尖在她身后多悬了半秒——像捨不得刺,又像拦不住。这个细节被徐克看在眼里,他没喊停,只是在监视器后对副导演说:“记下这个镜头,回头剪进去看看。”

拍完夜戏,天已经全黑了。林舟卸完妆出来,看到范繽繽的车还停在老地方,她摇下车窗,手里举著个保温杯:“刚让阿姨煮的薑茶,你要不要?”

林舟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裹著薑糖的甜香漫过来:“徐导没说我们自由发挥的戏不行?”

“没说死,”范繽繽递过杯子,“他那脾气,没当场否了,就算默认能试。”她看著窗外飘起的雪,“其实我就是觉得,练霓裳的剑得有章法,不能乱,她的狠得带著算计,不然怎么跟卓一航纠缠那么多年。”

林舟喝了口薑茶,暖意从胃里散开:“你的剑是直的,要戳就戳最疼的地方,”他笑了笑,“比如问『你是不是从来没信过我』,比劈香案狠多了。”

范繽繽转头看他,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你倒是懂我。”这句说得轻,像嘆息,又像感慨。

车开到基地门口,林舟推门时,范繽繽突然说:“明天拍淋雨的戏,多穿点,別感冒了。”

“你也是,”他回头,“你的戏服比我的薄。”

她没说话,只是冲他挥了挥手,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风雪。林舟站在雪地里,看著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手里的薑茶还温著,像个没说出口的叮嘱。

1月3日上午,徐克把林舟叫到了会议室。桌上摊著“夜袭”戏的分镜,徐克用红笔在林舟说的“慌”字旁边画了个圈。“你说卓一航该慌,”他推了推眼镜,“但观眾要看的是衝突,是两个人往死里拧,不是互相心疼。”

林舟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沿:“我觉得拧著的疼,比吵出来的架更戳人,”他说,“卓一航的慌藏在剑里,练霓裳的疼藏在话里,观眾能看出来,就会觉得这俩人是真的把对方放在心上。”

徐克没立刻反驳,只是拿起分镜翻了几页:“你这想法太柔,武侠片得有稜角,得见血见刀。”他把分镜合上,“这样,明天再拍一条按原剧本的,劈香案,骂狠话,咱们剪出来比比,哪个效果好听哪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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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知道这是缓兵之计,徐克的脾气向来是自己拿主意,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行,试试就试试。”

走出会议室时,迎面撞上范繽繽。她手里拿著剑,剑身擦得鋥亮:“徐导找你说什么?”

“说我们的想法太柔,”林舟笑了笑,“要拍条『硬』的对比。”

范繽繽掂了掂手里的剑:“硬的谁不会?往死里砍就是了,”她突然压低声音,“但咱们得让观眾知道,练霓裳的剑再硬,也有不敢砍的地方。”

林舟看著她手里的剑,突然明白她为什么总对道具剑那么上心——那不是武器,是角色的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在剑锋的轻重里。

下午拍对比戏时,范繽繽果然按原剧本劈了香案。木屑飞起来时,她的表情够狠,台词够硬,连张之亮都在监视器后点头:“这版够劲!”

但林舟接戏时,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范繽繽的剑指向他,喊出“卓一航,我恨你”时,他突然改了词:“你恨我什么?恨我没胆子跟你走,还是恨你自己……捨不得杀我?”

这句话不在剧本里,范繽繽明显愣了一下,但她反应快,剑往前送了半寸,几乎贴在他胸口:“我恨你挡路!”声音却有点发飘。

“卡!”导演喊停,语气听不出喜怒,“林舟,加词怎么不提前说?”

“对不起徐导,”林舟道歉,“刚才没忍住。”

没再追究,只是让场务重新摆香案:“再来一条,按原词来,別瞎改。”

重拍时,林舟没再加词,却在范繽繽转身离开时,对著她的背影说了句极轻的“我没挡你,我是怕你摔著”——这句没收音,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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