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节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宋朝 岳飞)(1/2)

那队几乎已经退到山脚的匈奴弓箭手被迫停下了脚步。他们接到新的命令,要求返回山顶,消灭掉最后剩下的几个残余汉军。

心怀不满弓手指挥官堪堪走到堡外的空地上,便命令手下再次开始了无差別的攻击,拋射的箭矢越过城墙,落在堡內。或许在他心里,城堡里的那些无能的西域僕从兵,甚至比汉军更让他厌恶。

但是这种不负责任的攻击,很快就对匈奴人的进攻形成了反噬。从身后飞来的狼牙箭没能给汉军造成一点损失,却反而对进入凤翥堡內的西域僕从兵形成了压制,並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回过神来的西域僕从兵在各个角落对堡外的匈奴弓手展开了语言攻击,却丝毫没能制止匈奴弓手的胡乱攻击。直到蹲在城头的西域兵统领多次呼喊之后,这队弓手才停止了负面情绪的发泄。但此时已经又造成了不少西域兵的伤亡。

占领了凤翥堡的城墙后,西域兵的上下方便了不少,可以藉助绳索辅助攀爬。为了向匈奴头领说明情况,西域兵统领又不得不再次爬下城头,跪在匈奴弓手面前,说明了堡內的情况,央求他带队到城头上再进行攻击。

匈奴弓手的头领起初並不愿意费劲攀爬,但是后来更高级別的匈奴將领赶到山顶询问情况后,才最终將这队匈奴弓手安排到了城头上。

但是即便有了弓箭队的加持,西域兵的攻击仍然收效甚微。因为马持听从了赵石的建议,在门洞最前端,放置了两辆堆满石块的车架。这些石块本就是为了隨时运送到城头上的,所以一直摆在车上,所以只需要把车拉到门洞口即可,並不耽误什么功夫。

但是赵石因为在城头上被箭矢伤到了头部,进入门洞后不久,就因为伤重牺牲了。和他有相同遭遇的还有其他两名汉军士兵。当大家以为张演也因为失血过多而牺牲的时候,张演却始终在清醒和昏迷之间反覆切换状態。

张维则因为用力过猛,伤口崩裂,加之缺少必要的休息,精神状態有些委顿,但是好在指挥水平仍然在线,马持就让他专门带著几个行动不便的伤员,专门负责弩车的使用。

而剩下的战士则在他的带领下,用弓箭对院內的敌人进行攻击。由於人数有限,导致很难形成密集的弓箭压制,但是好在场院本就不大,所以汉军射出去的箭矢威胁性並不小。

匈奴弓手陆续登上城墙后,才发现由於城墙较高,其实並不能对门洞的深处进行攻击,所以匈奴弓手不得不再次转移阵地,下到了场院內。

不知道西域兵的统领是忘记了还是害怕,並没有提醒匈奴弓手门洞內有弩车的情况。

这些傲慢的匈奴弓手,以为在西域僕从兵盾墙的保护下,就可以確保万无一失。惯性思维完成了夺去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击。

排成整齐的横队准备向门洞里齐射的匈奴弓手,成为了汉军弩箭的第二批祭品,见识过弩箭恐怖的杀伤力之后,匈奴人的傲慢和优越感顿时被打得烟消云散。

一整天虽然参与进攻,但並未亲临一线的匈奴弓手,首次面临著巨大的死亡威胁,並且切身体会到了西域兵一整天都在面对的巨大心理压力。

不过匈奴弓手强悍的军事素质却也因为死亡的威胁被激发出来。他们迅速改变了进攻策略,不再用华而不实的齐射进行攻击,而是躲在暗处,採用零星冷箭的方式將一支支箭矢无规律的射进门洞之中。

这种防不胜防的攻击很快就取得了成效,没有防备的汉军首次在门洞防御过程中,出现了伤亡。张维由於趴在弩车上,也被一支冷箭射中腹部,虽然有鎧甲的防护,但是这支箭矢却因为飞行距离不远,动能较大,仍然穿透了鎧甲,把张维的肠子射断了。

忍著剧烈的疼痛,张维將这支箭矢拔出体外,但是这支箭矢却是一支非常阴毒的狼牙铁箭,箭杆和箭头之间並没有非常牢固的连接,一旦箭头楔入身体,往外拔就只能拔出箭杆,箭头却会被留在体內。

箭杆拔出来后,开放性的伤口被腹部压强撑开,张维的一截肠子也滑出体外。张维咬紧牙关,扯下一截裤管,把肠子塞回腹腔,再用裤管扎紧,才算止住伤势继续恶化。

但是留在体內的锋利箭头,却会因为张维的运动,不断的划开、搅断张维的肠子。剧烈的疼痛使张维无数次地差点就昏厥过去,但是他又被自己顽强的意志一次次的推醒。为了减少因为运动带来的疼痛,张维便索性靠在弩车旁边,一名战士负责为他引弓上箭,他负责瞄准射击。

由於站在二层弩车的高度,位置较高,他对场院內的情况也看得比较清楚,所以往往他能够很快找到匈奴弓手隱藏的位置,並准確的將弩箭射向正確的方向。在这个阶段,张维的防御效率是最高的,用弩箭消灭了六名匈奴弓手。

匈奴弓手也根据弩箭射出的位置,大致判断出了弩手的位置。於是又改变了进攻方式,数十名弓手分成多个小组,以组为单位,从不同方向,对弩车所在的方位进行攒射。

这种攻击方式让处於二层而缺少石块保护的汉军迅速处於巨大的危险之中。终於在几轮攻击之后,操作二层弩车的汉军全部壮烈牺牲。张维身中十余箭,肝肠寸断英勇牺牲。

失去了二层弩车的强大火力,一层的弩车由於射界限制较大,只能对正面发动攻击的缺陷,也很快被西域兵发现。於是他们在匈奴弓手的掩护下,採取迂迴进攻的方式,沿著两侧城墙靠近门洞,一点一滴的压缩著汉军的攻击范围。

眼见等人张维牺牲,马持环顾四周,身边也仅剩下七名战士。他心中已有明悟,最后的时刻终於来临。

战斗打到这个程度,马持心中已是不做他想。虽然他也曾对孙卬断绝支援而心生怨念,也曾对自己遭受的境遇而愤懣不已。但是在家国大义面前,他最终还是卸下了所有执念。

马持回头看了看终其一生都过不去的坎,原来困扰著他的事,在今日看来,竟如鸡毛蒜皮般无聊可笑。

马持始终鬱郁不得志,觉得命运多舛,颇为不公,皆起因於小小的攀比之心。他被这种情绪深深困扰,自卑自怜,性情大变,爭强好胜的初心因为得不到满足,最终压抑成为偏执狠辣。他始终活在別人的评价里,隨著命运的起伏波折,痛苦於自己的平庸,无法自洽。

但是直到此刻,马持才明白,自己对生活的一切期许,都被这些对自己其实无关紧要的小事消耗殆尽。他相信如果生活可以重来,他会允许一切事情的发生,无论是否如愿。

马持相信自己会始终乐观向上,对已经发生的事,也不再纠结了。虽然对他而言,似乎现在明白这些显得有些晚了。但是终於明白了之后,他这一生,已终得正果。

西域士兵在进攻过程中逐渐发现,汉军威胁最大的弩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经过多次试探,他们终於大著胆子將门洞团团围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