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节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唐朝 罗隱)(1/2)

发生意外的根源还是天气造成的。昨天被填埋的火沟由於没有在乾燥状態下夯实,又被雨水冲刷,导致出现了不少坑洞和陷坑,不明就里的匈奴弓手跑到这里后,不少人因为踩空而摔倒在地,后面的人因为视线受大雨影响而重蹈覆辙的比比皆是。

虽然並没有造成太多实质性伤亡,但是却给相对整齐的阵型造成了一定混乱。但是非常可惜的是,由於倾盆大雨的影响,城头上的汉军弓手同样也无法將箭矢送到这么远的距离。

最终仅是数量有限的弩车发射了为数不少的弩箭,虽然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杀伤,但是並没有对匈奴大军的攻势產生消极影响。由於大雨的干扰,甚至不少匈奴弓手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已经被射死了。

终於经过短暂的混乱,匈奴弓手越过了火沟的障碍,逐渐进入了双方弓箭的射程。但是在此之前,汉军由於居高临下,占据了一定的射程优势,率先发起了弓箭的压制。

丘林乌维之所以这样安排进攻次序,实际上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如果让攻城队处於最前端的位置,那么就会处於没有弓箭掩护的境地。泥泞湿滑的地面,会大大延迟攻击速度,攻城队长期暴露在汉军弓手的压制之下,很有可能在还没有靠近城墙之前,就损失殆尽了。

而负重较小的弓手只需要拉开距离向前冲,就相对容易避开汉军的弓箭,而只要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匈奴弓手进入射程,就可以对汉军进行压制,確保后续的攻城部队以较小的代价接近城墙,对汉军实施足够压力的进攻。

事实和丘林乌维的计划出入不大,除了通过火沟的时候出现意外,其他的部分都和预想的差不多。但是进入交战状態后,匈奴人却发现汉军的火力比预想的密集得多,导致匈奴弓手的损失也大大超出了预期。

但是后续的攻城部队已经开始渡过火沟,对於匈奴弓箭队而言,已经没有了调整的机会,所以只能顶著巨大的伤亡,对城头进行弓箭对射。

城头上有巨盾、雉堞防护的汉军伤亡率比城下的匈奴人好看很多,但最重要的还是雨水遮挡了视线,导致匈奴弓手的命中率大大降低。这种情况直到后续的攻城队浑身裹满泥浆步履蹣跚的越过弓箭阵地后,才有了些许好转。

虽然城头上的汉军也因为雨水导致很难確保箭矢的的精度,但是最起码身上除了雨水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妨碍军事动作的负面影响。相比之下匈奴大军就大相逕庭了。

一路奔跑而来导致鞋底被淤泥包裹了厚厚的一层,脚底打滑,速度减慢。身上也裹满泥浆,导致负重增加,並且行动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所以今天的攻城除了显得比较迟缓之外,还有伤亡数也相对巨大。当前方的实时战报到达丘林乌维这里后,他便果断的放弃了无谓的进攻。迅速收兵回营了。

这场大雨几乎没怎么停歇的下了整整两天。第二天的匈奴大军似乎对战爭已经失去了兴趣,只派了屈指可数的老弱残兵缓慢的来到城下收拾尸体。孙卬自然没有对这种人道行为加以干预。

但是当他看见这些匈奴尸体被牛车全部丟进火沟后,很显然有些追悔莫及。但是却已然束手无策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立下大功的火沟被匈奴人用尸体硬生生填出几条坦荡的大路出来。

攻打萧关的第二十五日,大雨倏忽不见了。虽然天上依旧彤云密布,但是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北风吹得越来越稀薄。

远处的天边已经依稀可辨湛蓝的天空以及天际线的群山轮廓也逐渐显露真容。虽然地面的水坑变得更大也更密集了,但是根据盛极而衰的定律,孙卬相信这些微不足道的障碍已经无法阻挡匈奴人紧接著发起新的进攻了。

城上的汉军看著依旧满身泥泞的匈奴大军如期而至的发起了残酷的攻势,他们无法理解匈奴人为何执著於一定要不惜生命的侵略自己的家园,正如匈奴人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数量如此稀少的汉军要不惜一切代价的镇守住这道高高的城墙一样。

游牧民族一直都无法体会国家完整对於华夏民族而言,就像土地权属一样重要心理感受。他们面前的这道城关,就像一条田埂一样,清晰的界定了土地的权属,也明確了收益的划分。

但对於游牧民族就没有这样清晰而肯定的权属划分。虽然可能某块水草丰美的草场属於某个部落,但是游牧民族却不会因为一片被吃掉的牧草而爆发不可调和的激烈衝突——除非有人一直占据著。

土地永远都在这里,只要草长鶯飞依旧四季轮迴,那么祖神就依然庇佑著牛羊成群人丁兴旺。这对绝大多数牧民来说,已经足够了。直到国家体系的出现才打破了这种传统。严格意义上,严密的国家体系实际上是和鬆散自由的游牧生活有著本质上的衝突。

游牧民族的贫富差距从来都没有达到汉帝国那么大,但是军事化集权的路线却似乎给匈奴的领导团体带来了不一样的体验。於是匈奴贵族巧妙的利用巨大的利益將鬆散的生活与集权的体制这一根本性矛盾调和统一起来。而这个巨大的利益就是富足的汉帝国。

要么开展贸易,要么进行侵略。绝大多数时间,实际上游牧民族还是会选择贸易——只有贸易带来的利益无法满足贵族的胃口,才会发动战爭。而现在进行的战爭,就是这种事实的具象化。

几乎所有的匈奴战士都相信萧关这道高高的围墙后面就是遍地財富,多到足以改变自己未来一生的命运。否则汉人也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防守这道围墙。但是除此之外,他们对这场战爭的意义却一无所知,或许也毫不关心。

但是驻守在萧关上的汉军將士却无法理解这一切。作为农耕社会为基础的汉帝国,人们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等等一切,都与土地牢牢地捆绑在一起。財富的多寡、地位的高低,都是以土地作为衡量標准的。

就像长安城里的富商,如果永远只是从事財物交换的游戏,那么无论如何都是不入流的底层,无论拥有多少財富都不管用。而严格的社会等级制度,也就依据实际拥有土地的多寡划分出来。土地是根本。

你来我往的箭矢和不断累加的伤亡一如既往的让交战双方碰的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孙卬和丘林乌维心里都很清楚,萧关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除非孙卬能够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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