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节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宋朝 苏軾)(1/2)
正在这时,禁军队长何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军帐之外。
何郢探头进来,看见老石痛苦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表示关切的拍了拍他的肩头,然后从腰后摸出一个葫芦,轻轻放在老石的头旁,然后又轻轻的转身,低著头,缓慢离去。从他离去的背影看,也是心事重重,脚步沉重。
何郢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军帐里突然衝出一道人影,快得几乎让大家都没看清是谁。等李宽细数过人头之后,发现少了李蔡,这才不那么紧张了。
李宽与李蔡打小就在一起,知道这个表弟虽然有时候有些油滑,但並不会招惹是非,很是能看得清楚形势。如果是他刚才跑出去,那一定是去央求何郢了解事情原委去了。
但是不管怎样,李宽也不放心李蔡独自一人,再加上他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老石这般悲痛欲绝?於是也急匆匆的转身跑出军帐,向著何郢离去的方向一打望,果然依稀能看到何郢在对李蔡说著些什么。未及细想,他也三步並作两步的跑了过去。陈朴紧隨其后,其他小伙伴立即也跟了过来,一时间將何郢围了个水泄不通。
何郢正对李蔡说到:“。。。。。。死战不退、慷慨就义,北地边军和前去支援的朝那边民约有一万二千人,尽数牺牲,朝那县一日之间便被匈奴大军劫掠一空,烧作白地。此刻匈奴大军已长驱直入,直奔长安方向而来。大军估计不日便要开赴前线,尔等当以孙都尉等人为榜样,共赴国难,不可贪生怕死,奋勇杀敌,保境安民。”说完这番话,他环顾四周,见自己身边已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新兵,便不再说话,转身就走了。李蔡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小把散碎银两想塞到他手中,也被他推了回去。
一眾新兵呆呆地看著他远去的身影,一时间惶恐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虽然除了李蔡,大家都没能听到完整的消息,但是光凭何郢最后的那几句话,信息就已经足够了。
萧关终於还是失守了。朝那县也被洗劫。孙都尉。。。当李蔡看到李宽询问的眼神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低下了头,大家便也都知道了。
最不愿意出现的结果终於还是摆在了大家面前,难怪老石伤心欲绝,虽然大家都没有见过孙都尉,但是总听老石提起他,不自觉的也將孙都尉当成了一个很熟悉的人,再联想到老石的样子,一时间愁云惨澹,眾人心有戚戚焉。
军帐內一改往日活跃的气氛,变得死气沉沉。月上三竿后,老石抓起何郢送来的葫芦,独自出去了。大家谁都不敢问他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但是就连心最大的陈朴也睡不著,生怕老石出现什么闪失。
最为机敏的余梦安爬起来说出去找一圈,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后,钻了回来,说看见老石和老朱等几个老兵,还有些军官,聚在校尉大人的军帐前,在进行祭奠仪式。大家听到后,心里才安定了下来。虽然仍是睡不著,但是却没有了方才的那般惴惴不安。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老石带著浓浓的酒味钻回了军帐,刚一进来他就发现了大家都还没睡。但是他也只是楞了一下,並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的说了句,都好好睡吧,有啥事明日再说。便不再言语了。
经过了一夜的纠结和挣扎,大家都没睡得安生。还没到起床的时间,便都坐了起来。老石显然也是一夜未眠,见都已起身,便有些疲惫的也坐了起来。
借著微微的光亮,他哑著嗓子说到:“大家起来后,都收拾收拾东西,天亮后便要移营了。”“是要打匈奴去?”李蔡赶忙问到。老石摇了摇头,说:“校尉大人也不知道,只是听他说,我们要搬去更西边的地方驻扎,这块营地要腾出来给长安的驻军用。”
陈朴並没有说什么,而是一言不发的就转身收拾起自己的物品。在他看来,此刻对老石说的每一句话都一丝不苟的遵照执行,是在表达对老石关心的最直观的做法。
老石应该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转过头对他说到:“我没啥事,別担心。”接著又仰天长嘆了一声,像是对著所有人,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老孙啊,可惜嘍。”便转身收拾起自己的包裹了。
果不其然,寅时一刻,传令兵的声音在营地里此起彼伏的传达著丑时移营的命令。寅时三刻,全军皆已整备停当,鳞次櫛比的黑色军帐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牢牢的绑在牛车上。
丑时一到,骑著战马的校尉一马当先,衝出军营的辕门,没过一会,曾经人满为患的军营便只剩下一片白地,只有空荡荡的地面留下的整齐的脚印和辙印,仿佛还在诉说著这里曾经的喧囂,並为这群年轻人在长安城郊的这段生活经歷,留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註脚。
一阵北风吹过,空旷的地面捲起一阵黄沙,不知从哪里吹来的一只伤痕累累的草靶,在黄色尘灰的肆虐中仍旧挣扎起舞,直到风住沙落,还一直滚动不止,直到撞到辕门旁的柵栏上,才心有不甘的摇摇坠地,再无声息。
新营地距离甘泉宫往长安的官道不远,地势开阔,在涇水的南岸附近,向西看,远处巍峨的崇山峻岭已轮廓毕现,往北看,可以隱约看到涇水宽阔的水面波光粼粼,东边和南边两个方向,都是友军驻扎的营地。这里虽然还属於关中平原,但是已经很接近北地郡的高原,属於一片缓衝地带。
在和小伙伴一起安营扎寨的时候,本校的司马大人找到了李宽他们这里。司马也姓李,但不是陇西人,核对清楚身份后,將一份帛书递给李宽后,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李宽等三人凑在一起,打开帛书才知道,原来爷爷病逝了,一时间三个年轻人痛哭不已,老石等人好一顿劝慰才算是止住了三人的悲痛之情。
信是李向写的,但却是写给李宽的。除了说明李伯考病逝军中的情况,还提到了李宽在军中被改名的事。李向在信中告诉李宽,这事他家里人都知道了,他和李尚的意见一样,都认为既然军中因为意外给他改了名字,那便改了,李宽这名字以后回家再用,在军中就依纪叫李广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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