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节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唐朝 杜甫)(1/2)

大多数人在紧张的环境中,都会不由自主地寻找放鬆下来的方式,李广也不例外。听到马原跟他说话,他也正想说点什么解解闷,缓解下心里的紧张情绪。

於是李广不假思索的对马原说到:“那块巨石那么高,四下都能看得清楚,我觉得他们不会看错,匈奴人多半是因为暴露了,所以就撤退了吧。”马原听完未置可否,只是沉默了下去。其实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刚才在营门前的那种面临危险的感觉,却又让他时刻如芒在背,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种感觉说出来,所以只好沉默不语。

又走了一段距离,老石停住了脚步,原来他们已经走到营门附近。由於营中並没有宵禁,所以大部队撤下来后,很快营地里就点起了灯火。老石正就著各个防御点上的火光,找自己这伙人的归属地。

就在这时,他们这一屯的屯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右手衝著营门左侧的一处矮墙挥了挥手,示意老石带著人去那个地方,然后又依照惯例交代了几句,便又隱入黑暗之中。老石这一伙人的屯长姓宋,是从潁川增援过来的,平日里话不多,事也不多,和大家接触的也就比较有限,他只是经常和本校中的老乡走得近一些,所以到现在李广也没记住他叫什么。

老石带著大家走到工事旁,前面执勤的那伙人便鱼贯撤了出来,向著自己军帐所在方向走去。等李广他们走近一看,才知道自己即將守卫的区域是营门左侧的一段木柵栏。

由於一天之內很难寻到高大的木材,所以这次用作柵栏的木材都是齐胸高的,粗细接近人的小腿肚子,底部被削尖后,楔入地下一尺有余,再用浮土將地面的缝隙填塞紧实。这种矮墙是否能够防御住骑兵衝击还很难说,但是用於防御步兵衝锋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

陈朴似乎是有些不太放心的用手摇了摇木柵栏,虽然有轻微的晃动,並且有逐渐鬆动的跡象,但是他仍然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他看来,他没能一下破坏掉的工事,应该算得上合格了。

老石偷懒,先让马原这一伍盯著前面,自己却靠在柵栏下提供支撑的大石头旁,准备再猫一会。余梦安个子稍微小了点,柵栏的高度几乎到了他的下巴,这样一来,他能暴露出来的身体部位就只有头部。他站在柵栏边上比划一下,也觉得很满意,至少对他来说,只要柵栏稳稳的立在这里,几乎就可以护住他的全身了。

李蔡挨著老石靠在地上,其实他睡不著,只是不想站著,因为他也觉得站著看外面,多少有些渗人。但是靠在营地里就不一样了,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火塘就在不远处,火光能够辐射到他们所在的这个区域。有了光亮,他就不觉得害怕了。

陈朴抱著大铡刀无所事事的左右溜达,略微显得有些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焦躁的情绪,但是他却真实的感觉到自己心跳的有些快。

於是陈朴想和李广说下这种感觉,他觉得这种感觉就跟他羊被偷了那天的感觉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当他转身去找李广的时候,却看到李广正和马原站在一起,看著营门外的黑暗世界小声说著什么。

他凑过去打算听个墙角,却被两人发现了,他就乾脆走到李广身边,大大方方的听了起来。李广两人正在说著对面的黑暗之中,是否会有匈奴人隱藏著的话题。

这个话题却正是陈朴想要对李广说的,於是他也急忙插话进来,说自己也觉得很紧张。但是就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马原却突然伸出手越过李广,捂在了他的嘴上。而站在不远处的余梦安也突然全身紧绷了起来,右手已经握在了“安良”的刀柄上。

李广並不是最初发现异样的人,看见马原的行为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转头看到余梦安的动作,他突然也有了一种危险降临的感觉,下意识的抓住陈朴的胳膊,往自己身后猛地一拽。就在陈朴向他身后一扑的瞬间,一根羽箭就从他方才站著的地方飞过,由於没有击中目標,便径直飞向了营地深处。

陈朴、李广两人距离这根箭不足两寸,都被这黑暗中突然出现的飞矢嚇了一跳,一时都呆住了。一旁的马原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把拉住身边的那名新兵,弯下腰衝著营地里就大喊起来。

就在他转身弯腰的时候,李广和陈朴却惊恐的发现,马原拉著的那名新兵,脸上带著一支箭,从眼窝刺了进去。马原大声喊了三遍“敌袭”之后,嗓子就哑了。

然后马原正准备喘口气,一扭头却惊恐的发现,他身边的这名战友已经躺倒在地,脑后的地面上一摊红白色的血水正缓缓的向著营门方向流淌,其他三名新兵正手足无措的看著。

李广和陈朴猛地一蹲,头顶上又飞过了一支箭矢,不远处的余梦安那边则听到了“叮”的一声。李广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却正好看见余梦安手持“安良”宝刀,將飞向自己面前的一支飞矢劈落在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李广又听到了一声箭矢穿破物体的声音,他心里咯噔一下,扭过头去,却看到马原身旁又有一名新兵中箭,这根羽箭从他的脖颈处横穿而过,力道很大,箭身尾部的箭羽都几乎刺进了那人的脖子里。

受到剧烈的打击后,这名新兵似乎是懵了,直到箭矢停在他的脖颈上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中箭了,但是因为箭头割断了气管和动脉,他虽然痛苦的撕扯自己胸前的铁甲,又紧紧捏住自己的脖子,拼命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也吸不进去一点空气,只在徒劳的挣扎著。

这时,营门附近已经乱起来了,四处都在高声大喊著敌袭,有些新兵心慌意乱,没有就地寻找掩体,反而四处奔跑,口中还不断大喊著,然后就被从营门外飞来的飞矢射中身体,倒地不起了。

隱藏在黑暗中的匈奴士兵大概觉得很有趣,不少射手的嘴角都微微弯起了弧度,只是他们知道不能发出声音,否则应该会放声大笑了。这种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对他们来说,像极了人畜无害的草原上的野兔,他们只需要张弓搭箭,就能够十拿九稳的带走一条生命。

这时候李蔡爬到了李广身边,李广也转头看著他。马原则握著身边那名死去战友的手,全身紧缩不住打抖。陈朴夹在他们两人中间,双手抱著头,铁盾和铡刀扔在身侧。巨大的身躯靠在柵栏上,双目失神看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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