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节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明朝 朱熹)(1/2)

让沮渠图伦犹豫不决的另外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战马。將近两万匹战马对草料的需求简直是个天文数字。骑士饿著肚子还能坚持一两天,但是战马不行,饿一天的战马速度就会下降一半,而且负伤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

如果在萧关城下被汉军阻击超过半天,那么他的骑士可能会有一半没法继续战斗或者赶路了。所以最终即便能突破汉军防守,从萧关顺利突围,最终也会有大部分精锐部队再也看不见一望无际的草原了。带著这种结果去面见兰则胡姑,沮渠图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的结果是什么了。

举棋不定的沮渠图伦,最终选择在中回宫附近的丘陵地区休养马匹,恢復“草原战狼”们的血性。经过了两三天的修整,现在他的战术目的,已经基本上都达到了。

思乡心切的匈奴骑士对回家的渴望达到了无与伦比的顶峰,他们重新变得暴躁和嗜血,在各级將领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匈奴骑士对汉军步步紧逼的行为,已经无法继续容忍,整天叫囂著要將汉军在野战中击溃。

在长期的战爭生涯中,这些匈奴骑士已经形成了顽固的思维模式,即抢到的既是合法的,抢不到就是技不如人,甘愿接受命运的审判。这种思想如果仅是少数还无法显现出它的威力。但是如果整个群体都是这样认为的,那么无论是道义还是礼法,都通通不起作用了,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欲望驱使下的嗜血军团。而这,毫无疑问,便是沮渠图伦想要的结果。

但是仍然有一个意外打乱了沮渠图伦的计划,那就是他的部队开始缺粮了。这种缺粮並非真正意义上的食物短缺,而是说提供能量的肉製品快见底了。

虽然现在他的军营中还有一定数量的穀物,但是这些食物也仅够他再坚持三天左右。之前为了追求速度而拋弃了所有的牲畜,导致现在他的军营中,再也无法闻到熟悉的牛羊肉香气了。嗜血的匈奴武士从来都不是素食主义者,缺少肉製品补充蛋白质的日子,才是真正激发杀气的催化剂。无数战士涌到他的军帐前面请求作战,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沮渠图伦也很清楚,再耽搁下去,汉军的包围圈只会越收越紧,虽然汉军步兵的机动性比不上自己,骑兵的数量和质量也比不上自己,但是如果这两种部队联合起来,恐怕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最终经过慎重的权衡,沮渠图伦还是做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战斗计划。他打算轻装上阵,只价值最高的那部分战利品保留下来。其余占地方,占重量,但价值不高的物资,诸如布料、穀物、和其他生產资料,统统都被弃之荒野。这样做的好处是最大限度的保留了此次入侵北地郡的“胜利果实”,並且还最大限度的保留了骑兵的机动性。

事不宜迟,沮渠图伦打算抓住汉军的包围圈还很鬆散的机会,一举衝到安定附近,再向西突击,將汉军的追兵远远甩在脑后,然后在他的推测下,那时候丘林乌维大概率已经重新夺回萧关,他就可以有惊无险地返回草原了。再不济,即便丘林乌维没能成功夺取萧关,他也可以和关外的匈奴大军里应外合攻占萧关。沮渠图伦坚信,被两面夹击之下的汉军,绝无可能守得住萧关。

此次汉军的副统帅董赤,有著和主帅欒布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跡。他的父亲董渫很早就跟隨高祖刘邦征战天下,虽然去世的也早,但是积累下来的功勋足以让董赤妥妥成为一个功勋二代而前途无忧。

董赤出生的时候,高祖刘邦刚刚驾崩,大汉帝国在太后吕雉的带领下,进入了休养生息的恢復期,除了在长安平叛的战斗中崭露头角之外,董赤並没有更多的机会展示自己的军事才能。期望在战爭中展示自己的才华,对董赤来说既是宿命,更是夙愿。这次终於能够亲率大军抗击匈奴,董赤的心里终於得偿所愿,但也有些盲目的乐观。

董赤前几日曾写信给张相如,认为欒布这种亦步亦趋跟在匈奴人背后的打法风险很大,因为匈奴人的机动性很强,跟在匈奴人背后只会拖垮步兵,而不可能有任何取胜的机会,在信中他只差明说欒布畏战不前了。

但是张相如的回信却一如既往的让他协助好欒布,听从欒布的统一指挥,而千万不要贪功冒进,刻意寻找战机。董赤对这些前辈自然不敢有二话,但是心中却大不以为然。他在长安保卫战中很好的完成了使命,得到了刘恆的认可,但是却无法掩盖他缺少指挥经验的瑕疵。对战局的认知能力,他並不知道自己还差很多。

负责围攻沮渠呼徵的汉军主帅欒布,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跟隨高祖刘邦在白登山被围的七天七夜,是他一生都洗刷不掉的耻辱。但是匈奴人超高机动性的战术打法,也让他开了眼界,学到了很多新的战爭知识。

一直以来欒布都是个性格沉稳的人,对匈奴人的特点也因为长期在燕地任职而了如指掌。他知道匈奴人驭风而战的特性,在这点上,他很清楚自己和董赤手上的这点骑兵是远远不够的。唯一能跟匈奴大军抗衡的机动部队,只有他带来的一万长安南军的突击骑兵。这支骑兵是周亚夫当年按照北军玄甲重骑的模式组建起来的,在长安保卫战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经歷过战场的考验。但是这支部队的机动性仍然比不上匈奴的弓骑。

因为汉军骑兵甲冑加身的原因,导致战马的负重太大。虽然衝击力惊人,但是面对跑得更快的匈奴弓骑兵,却还不如陇西军的白髦弓骑更为实用。

白髦弓骑是陇西李氏一手组建的骑兵队,因为与眾不同的白色轻甲而得名,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弓骑兵队。它同时也是目前大汉帝国军事力量中,唯一一支能够在机动性上与匈奴弓骑兵抗衡的骑兵队伍。不过这支享誉盛名的弓骑兵,此时正在陇西与另外的匈奴军队对峙,远水不解近火,这场战斗是不可能指望得上了。

为了弥补兵种上的短板,从接受命令开始,欒布就始终在跟张相如沟通战术运用的问题,几经磋商最终確定了如今的战术打法:通过步步为营的紧逼,压缩匈奴弓骑兵的机动空间,为了不引起匈奴指挥官的警觉,欒布还將参战部队拆散投入战局,给匈奴人造成一种汉军包围圈十分鬆散的错觉。当匈奴人失去了足够的迂迴空间,那么跑的再快也將成为瓮中之鱉。

並且欒布通过匈奴人拋弃了大量牛羊牲畜的信息,得出匈奴人的后勤补给將很快出现问题的结论。这使他更加坚定了这种战术的正確性。匈奴人为了速度而牺牲一切的做法,或许是一种极致的追求。但是欒布也同样可以做到,为了让匈奴人失去速度而放弃一切的牺牲。同样都是极致的追求,但是天时地利人和,很显然都不站在匈奴人那边。

汉军的探马很早就发现了匈奴人盘踞在中回宫西面的丘陵地带。但是欒布並没有急於对匈奴人形成包围,反而装作並不知晓匈奴人方位,命令拆分成多股部队的汉军,在安定南面的高山峡谷、丘陵沟壑中漫无目的的行进,这一策略很好的欺骗了隨处可见的匈奴游骑。同时低强度的行军也保证了为数眾多的汉军步兵,时刻保持著足以应对作战的充沛体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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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练的欒布在不动声色的逐渐扎紧口袋,也在耐心地寻找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对燕地胡人的深刻了解,使得他很清楚匈奴人滯留在那片草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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