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政治漩涡(1/2)
仓曹掾属!苏越心中一动。
这在汉代官制中,是郡守府下主管粮仓、穀物帐目的属官,官职虽小,却是实权部门。尤其是在这个以农业为本,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时代,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没有立刻谢恩,而是冷静地分析著这个任命背后的深意。
曹操刚刚处死了一个主簿和几个仓吏,转头就任命自己这个来歷不明的人接管仓曹。这既是破格提拔,也是將他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
前任死於贪墨,济南官场必然盘根错节。他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坐上这个位置,等於直接成了所有贪腐官员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更是一把刀。曹操要用他这把刀,去割开济南国官场那块已经腐烂流脓的烂肉。
办好了,是功。办不好,他就会像那捲被丟弃的竹简一样,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怎么,不敢?”曹操见他沉默,挑了挑眉。
“谢府君信重。”苏越俯身下拜,“苏越,敢不效死。”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是他用性命博来的唯一机会。
尤其是以此时曹操的性格,確实唯才是举。
“好。”曹操很满意他的反应,“福伯。”
“老奴在。”
“带他去换身衣服,休息一晚。明日早上去交接一下,把刘主簿的印信、簿册,都交给他。”
“诺。”福伯躬身应道。
“陈让。”曹操又转向那名武將。
“末將在。”
“你拨两名士卒给他,护他周全。”
陈让当即抱拳:“得令。”
“好了,”曹操看向苏越,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有本事,我给你权。但你要记住,办好了,你有赏。办砸了,或者让我发现你心怀二意……这济南城外的乱葬岗,必有你一个位置。”
“小子明白。”苏越当即抱拳行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性命就和曹操的改革大业,和这济南国的粮仓,彻底绑在了一起。
福伯走到苏越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掾属,请吧。”
一声“苏掾属”,让苏越的身份瞬间发生了变化。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失忆少年,而是济南相府里,一颗冉冉升起,却也可能隨时陨落的新星。
他站起身,因为跪坐太久,双腿有些发麻。
但他强忍著不適,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对曹操和陈让分別行了一礼,然后跟著福伯,走出了这间决定了他命运的书房。
直到走出房门,被夜晚的凉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活下来了。
而且,他的人生,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似乎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开端。
……
福伯领著苏越,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穿过一条僻静的抄手游廊,来到后院一处不起眼的跨院。
院子不大,三间厢房,中间一株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比起府君主院的森严,这里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以后你就住这里。”福伯指了指东边那间厢房,“里面被褥用具都是新的。稍后会有人送来热水和吃食。你好好收拾一下,明早卯时,我来带你去仓曹。”
苏越看著那扇乾净的房门,再想想自己之前待过的柴房,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从阶下囚到府君的掾属,不过一个时辰。命运的转折来得如此之快。
“多谢福伯。”他真心实意地道谢。他很清楚,从始至终,这位老者虽然看似严厉,却並未真正为难他,甚至在曹操面前,也是他引荐的。
福伯看了他一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用谢我,谢你自己。府君用人,唯才是举。你有用,自然就有你的位置。你若是没用……”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还有,”福伯补充道,“你的来歷,既然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济南相府的一名吏员。过去种种,与你无关,也莫要与人提起。”
苏越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福伯的意思。
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保护他。
“失忆”这个身份,曹操不信,福伯也不信。
但他们愿意接受这个说法。
这给了苏越一个重新开始的身份,一个“乾净”的背景。
前提是,他自己不要画蛇添足。
“小子明白。”苏越躬身应道。
福伯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苏越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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