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人与马(2/2)
袁谭有一种想要征服一切的欲望,但他只是骑在马背上,平静的看著这一切。
事业不是想出来的,终究要在乎人为。
“小贼!”
就在此时,街面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喧譁,隱隱有打斗的声响。
袁谭本来不欲理会,但蒋义渠似乎认得漩涡中心的那人,告罪了一声,便扎了进去。
袁谭没有贸然插手,他勒马看去。
几个束髮戴冠的男子,正在对一个小廝模样的下人拳打脚踢,另外还有十几个跟班分开站位,把那小廝围在了中间。
“住手!”
蒋义渠怒气冲冲,三两下就掀开了跟班的阻拦。
其中一位戴冠的男子回过头,看了蒋义渠一眼,隨后颐气指使的问道,“你是哪家府上的下人,敢来多管我的閒事?”
蒋义渠本来大怒,但立马认出这是审家之人,一想到审配的权势,他脸色涨红,不知如何开口。
“他是我的部下,怎么,连我袁谭的人也要一併教训么?”
袁谭策马缓缓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那男子。
他认得此人,正是审配的族子,审荣。
此人素来在鄴城倚仗审配的权势,行事颇为张扬。
审荣闻声抬头,一见是袁谭,脸上的倨傲登时消散,隨即化为一丝慌乱。
他躬身行礼:原来是长公子驾前,荣不知是长公子麾下,多有冒犯,还请长公子恕罪!”
他身旁的那些跟班也瞬间矮了半截,纷纷拜倒。
袁谭的目光落在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廝身上,又看向蒋义渠,问道:“此人你认识?”
审荣不屑道:“不过是个偷鸡摸狗之辈!”
这时那小廝竟然回懟:“呸!审家子弟俱是些鸡鸣狗盗之徒!”
这小廝虽然身在险境,居然还敢开口,倒是有几分胆气。
蒋义渠生怕那人再吃眼前亏,急忙对袁谭解释道:“此人名管升,乃是俺同袍,当年一同投效大將军麾下,是个实在汉子,性子是倔了些,但绝非偷鸡摸狗之辈!只是不知他如何落到今天的田地……”
管升听得蒋义渠为自己说话,又见袁谭气度不凡,连审荣都对其畏惧,心知遇到了贵人。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悲声道:“贵人明鑑,小人管升,原是射声营弩手,先前在界桥大战时腿部中箭,落下残疾,不堪再战,只得退役归乡。”
“蒙大將军恩典,赏了小人五万钱並一匹缴获的幽州骏马,让小人回乡谋生。”
他越说越激动,指著审荣,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谁知小人之母害了急病,行至鄴城想要卖马换钱,这审荣,他……他欺我残废,竟诬陷我的马是盗取他审家的军马,强行夺去!”
“小人多次到审府门前哭诉哀求,皆被乱棍打出。”
“今日偶遇此獠,一时愤慨上前理论,他便指使恶僕將我往死里打!求贵人为小人做主!”
说罢,管升以头触地,咚咚作响。
审荣脸色一阵青白,厉声喝道:“胡说八道!你那马分明就是我审家马场走失的,马臀上有烙印为证!分明是你这刁奴见財起意,偷了我的马,还敢在此顛倒黑白,污我清名!”
袁谭静静听著,又瞥见审荣那色厉內荏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这等仗势欺人的勾当,在这些豪族子弟中並不罕见。
后世许多人,也许只知道审配忠直的好名声,但却不知审配逢纪,都和许攸是一路货色,贪图財货,耽於享乐。
“烙印是何样式?马场的烙印,必有备案,一查便知。至於赏赐记录,军中司马处也该有存档。蒋义渠。”
“末將在!”蒋义渠立刻应声。
“你持我令信,即刻去两处调阅文书,核对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