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恶贼难剿(2/2)

这日子能过的下去就见鬼了。

正说话间,前方斥候押来一个汉子。

那汉子衣衫破旧,脚上却绑著一双结实的皮靴。

“小、小人只是寻常樵夫......”

沮授缓步上前,看了两眼便道:“不是樵夫。”

蒋通在旁补充:“俺方才在那人附近,搜到了一些藏起来的箭。”

他递上来,“这不是寻常盗匪能用得起的。”

袁谭瞥了一眼,“拖下去,审审。”

傍晚扎营时,袁谭將眾人召入帐中。

袁谭看向张郃、高览,“二位可看出什么端倪?”

高览率先发言:“定是那麴义旧部,伙同黑山贼在祸害百姓!”

张郃沉吟道:“只是......那些箭製作不易,匪寇哪来的这等器械?”

袁谭不答,目光转向沮授:“沮公,你曾在冀州多年,最是了解麴义旧部,可知他们的来歷?”

帐內火光在沮授的脸上跳跃:

“麴义,凉州金城人,精通羌人战法,初平二年率部投奔大將军,其麾下先登营多选自边地流民、江湖游侠,个个都是百战之辈。”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几分追忆:

“界桥之战,麴义亲率八百先登,伏於盾下,待公孙瓚骑兵將至,一时同发,扬尘大叫,直衝敌阵,瓚军大乱,相互践踏,死者枕籍,此战之后,先登营名震天下。”

帐內一片寂静,唯有火盆里噼啪作响。

“然而……”沮授语气转沉,“麴义自恃功高,渐生骄纵,终为大將军所忌……身死之后,其部眾星散,这些人身经百战,除了打仗別无长处。”

“被遣散后,这些人身怀凶技却无处容身。”

沮授的声音在帐中迴荡,“他们先是背叛韩馥投靠大將军,又在界桥之战后自恃功高,欲行不轨,这般反覆无常的性子,谁人敢用?”

高览忍不住插话:“既然无处可去,为何不老老实实做个平民?”

沮授摇头:“边地流民、山野游侠,本就过著刀头舔血的日子,跟著麴义征战多年,除了杀人放火,他们还会什么,又有几个愿意种田?”

他拿起一支箭:“就说这箭簇,打磨锋利,兼有血槽,这样的手艺,分明是军中制式。”

张郃发问:“他们能製作军中器械?”

“不止如此。”

沮授放下箭,“这些人最可怕之处,在於他们既懂得排兵布阵,又熟悉乡野规矩,白日里可能是田间农夫,夜晚就成了打家劫舍的悍匪,今日向你乞討的流民,明日可能就是哨探。”

袁谭一直静静听著,此时忽然开口:“所以他们在乡野间来去自如,既因为百姓怕他们,更因为百姓中有他们的眼线?”

“正是。”沮授頷首,“他们必然与黑山贼张燕也有往来,官军来时便化整为零,躲入群山之间;官军退去便重新聚集,这般来去如风,才最难剿灭。”

高览愤然击案:“如此反覆小人,留著终是祸患!”

袁谭见高览情绪愤慨,便对他发问,“若谁让你剿灭匪寇,当如何施为?”

高览略一思忖,“遇山攻山,逢寨破寨,一千精兵,三月之期,足矣。”

“若其遁入黑山贼,又当如何?”袁谭转身,目光扫过眾人,“况且三月之中,正是春耕农忙时节,耽误了春耕,此间百姓又將颗粒无收。”

沮授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长公子明见,强攻確是下策。”

袁谭心想,麴义旧部这群贼寇如此反覆,自己肯定是不愿意招降的。

但想要摧毁这群人,最关键的还是要摧毁他们的架构。

人,是需要组织起来的。

有组织的人,和一盘散沙,其差別不可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