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尘埃落定(1/2)

袁绍不想见田丰。

这人说话太刺耳,饶是他自詡气度恢弘,也被田丰当面呵斥,数次下不来台。

如此臣子,教人如何欢喜?

若不是张导这等人物出面,他本来是想让田丰稳坐狱中的。

但此时不同。

田丰虽是冀州人,却对嗣子之爭不甚在意,並且为人刚直,少了利益偏向。

所以,心中计较之下,如今这局面,田丰的意见,还挺客观重要。

“忍忍,不过片刻……”

大將军袁绍自我安慰。

不多时,田丰被引入书房。

他穿著旧袍,清瘦了些,但人站的笔直,眼神如昨。

甫一进门,袁绍额头就隱隱青筋跳动,仿佛之前田丰怒懟他的场面復现了。

田丰依礼参拜,动作一丝不苟。

袁绍指了指下首的坐席,“赐座。”

“谢大將军。”

田丰起身,入席,静待下文。

袁绍沉吟著,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他先挥了挥手,让左右尽皆退下,屋內只剩下他们二人,唯有火塘噼啪声依旧。

“元皓,”袁绍终於开口,將案几上那捲帛书往前推了推,“你且观之。”

“显思在青州……曹孟德竟遣人送信於其妇文氏,许以支持,共图河北。鄴城之中,尚有流言。公则、仲治言此乃曹贼离间之计,正南、元图则劝我召显思回鄴,免生肘腋之患。你……如何看待?”

田丰依言,拿起帛书,略扫了几眼。

隨即手腕一抖,掷回案上。

“大將军唤丰来,就为此物?”

田丰的声音里透著埋怨,他甚至没有看袁绍。

“官渡十万男儿汗血未乾,乌巢冲天火光犹在眼前,河北元气大伤,人心惶惶如惊弓之鸟,值此存亡之际,明公不思整军经武,安抚百姓,稳固我河北根基以御外侮,却端坐於此,为一封来歷不明、粗陋不堪的偽书劳神?”

袁绍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田元皓,我是在问你对此事的见解!”

“见解?”

田丰怒极反笑。

“这需要什么见解,此等拙劣的离间之计,便是我府上垂髫小儿亦能看破,曹贼许以空诺,意在大將军父子相疑!”

袁绍脸色阴沉下来:“田元皓,我在问你正事!”

“正事,何为正事?”

田丰霍然站起,怒目圆瞪,鬚髮皆张。

“官渡之前,丰与沮授苦諫再三,只要徐徐图之,则大事可成!”

“可大將军您听了吗?是谁偏听郭图辛评『集中兵力,速战速决』的庸碌之言?又是谁受逢纪諂媚,致使顏良文丑丧命敌手!”

“粮草尽墨,精锐丧尽,您还要一意孤行!”

“曹贼下一步兵锋所指,必是青州,此乃三岁小儿皆能料定之势,您不虑此社稷存亡之危,反在此猜忌亲子,自毁屏障,何其愚也?!”

“田丰,你放肆!”

袁绍被戳到痛处,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笔砚横飞,脸上青红交错。

他没法对田丰说明自己心中的想法!

但他可以確定,田丰绝对知晓自己制衡冀州士人的心思!

明知自己的心思,还要故意戳破,这是何等的讽刺!

自他执掌河北以来,除了田丰,又何曾被人如此指著鼻子痛斥过?

“丰今日便是死,亦有话要说!”

田丰毫无惧色,“大將军以为调回袁谭,便能高枕无忧?”

“此乃大谬,青州若失,河北门户洞开,曹操进可攻,退可守,有如利剑抵我咽喉!”

“届时,您指望谁去抵挡?是不通军务的审正南?还是諂媚上位、专事构陷的逢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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