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爭才是罪(1/2)
江临终究不忍心看著阎清辞在冷水中泡上一整夜,毕竟对方突然昏厥或许与自己脱不开干係,於是迟疑片刻,他还是轻声唤醒了正在凝神参悟夺魄剑意的陆心顏。
陆心顏心神回归,一眼便看到了泡在浴桶里不省人事的阎清辞,顿时柳眉微蹙:“她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
江临睁著眼睛说瞎话,“就是拿不准情况,我才不得不把你叫醒。”
陆心顏不置可否,起身来到浴桶前,视线先是在浮出水面的双峰上停留片刻,心中冷哼一声,很快便確认这妖女是真的陷入了昏迷当中。
“这妖女是几时昏倒的?”她问道。
“大约一炷香之前吧。”
“当时她在做什么?”
做什么?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在骂我畜生来著……
江临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去过阎清辞身上这件事说出来,於是装模作样思索片刻,回答道:“她当时突然把手伸进了水里,然后就没动静了。”
陆心顏面色一滯,目光再次落向浴桶水面,在那荡漾的琉璃花瓣上停留了足足三息,隨后侧过脸去,耳垂悄然漫上一抹极淡的緋色。
沉默良久,她脸颊微微发烫,低声啐了一口:“早就听闻魔门中人放浪形骸,但没想到这妖女竟如此不知羞耻,竟,竟……”
她声音压得极低,似是羞恼到了极点,以至於並没有把话说完,但其心声却清晰地传入了江临的心底——
“竟是因自瀆昏厥……成何体统……”
“?”
江临如遭雷击。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圣女,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妖女身上有没有沾染腐佛的污秽气息,你是怎么想这么歪的?
话说你一个正道宗门圣女,年纪轻轻就懂这么多合適吗?
不过话说回来……
他好像突然明白阎清辞当时骂自己畜生的原因了。
……
翌日。
阎清辞从宿醉般的昏沉中醒来,长睫轻颤,甫一睁眼,便见陆心顏正冷著脸指挥著两名女弟子往房里搬东西。
三个崭新的柏木浴桶一字排开,几乎占去了半面墙的位置,木料还散发著清冽的香气。
阎清辞慵懒地支起身子,如墨青丝散乱地铺在枕上,被褥滑落间,露出半截圆润的香肩。
明明戴著面具,修为也被封住,可眼波流转间,竟险些让那两名女弟子都看痴了去。
她也不急著把被褥拉上,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圣女这是要开浴堂不成?”
陆心顏没有理会她,用眼神示意两名女弟子出去,直到两人关门离开,这才语气冷淡地说道:“从今往后,各自用各自的浴桶。”
“这样自然再好不过。”
阎清辞眼眸微弯,似是有些惊喜,一边慢条斯理地系上衣带,一边轻笑道,“圣女想得还真是周到,纵使奴家修为未被封印,肉身无垢之时,往日也有每日沐浴的习惯,今后只怕更少不了呢。”
每日都要沐浴……
听到这话,陆心顏瞬间再次联想到了昨夜之事,一时默然当场。
江临同样联想到了昨夜之事,但並非为了回味什么,他只是有些怀疑阎清辞每日沐浴的习惯是否和腐佛有关,毕竟腐佛所到之处,污秽尽生,哪怕只是短暂看上一眼,也未必不会遭到精神污染。
而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他或许就有了和这妖女交易的筹码了……
沉默良久,陆心顏有心想说点什么,可实在是难以启齿,於是转而说道:“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勾引我瑶光仙宗弟子,休怪我不客气。”
阎清辞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蹦出衣襟。
“咯咯咯……”
她好不容易才收敛笑意,捂著笑疼的肚子,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圣女当真以为,奴家会看得上贵宗的这些歪瓜裂枣吗?”
“你!”
“奴家所言有错吗,瑶光弟子一年不如一年,这是人尽皆知之事吧?”
阎清辞全然不在乎陆心顏的怒目而视,坐在镜前自顾自地束著长发,尾音上扬,“若非如此,瑶光仙宗恐怕也不会沦落至如今这般田地。”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此事,陆心顏的声音顿时冷了好几个度:“瑶光仙宗今日之局,不正拜你永寂魔门所赐?”
“若非瑶光仙宗衰败,又岂会被一个小小的永寂魔门骑在头上?”阎清辞似笑非笑道。
陆心顏顿时语塞。
她本就不擅爭辩,再加上阎清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她就算想反驳也反驳不了。
於是她只得转移话题,冷哼一声道:“你身为永寂魔门弟子,言语间竟对永寂魔门如此看轻,看来永寂魔门也不怎么样。”
圣女,你这吵架水平未免也太低了吧……
江临心中吐槽,这和听到有人说“你爸妈是垃圾”后立马回懟一句“你爸妈才是垃圾”的小孩子有什么区別?
而事实证明,这话对阎清辞而言的確不存在任何攻击力,她不仅不反驳,反而颇为讚许地点了点头:“的確如此。”
陆心顏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微微蹙眉,讥誚道:“你既然这般看不上永寂魔门,又为何自甘墮入魔道,甚至费尽心思爭夺这圣女之位?”
阎清辞没有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起身,不徐不疾地走到陆心顏身前,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问道:“圣女,你应该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宗门以外的世界了吧?”
“那又如何?”
不知道为什么,陆心顏很不喜欢对方打量自己的眼神,她像是从中看到了一丝怜悯。
阎清辞移开视线,转身朝著窗边走去:“大爭之世,投身正道没有罪,墮入魔道也没有罪,唯独一件事是罪。”
“什么事?”陆心顏下意识追问。
魔门妖女轻笑出声,但眼底却再无笑意。
“不爭,才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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