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七夕之夜,一夜两词(四)(1/2)

蔡修手拿摺扇压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在二楼雅间倚窗而视。

矾楼压轴的参选女伎出来。

开始唱起一首秦观旧词《鹊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清越动听,嗓音极美。

雅间里,蔡絛拿起一盏酒杯递给蔡修:“六哥,来,今日能在矾楼遇见,当敘敘我俩之间兄弟之谊。对了,我身边的这些人,介绍介绍你认识。”

蔡修只是淡淡地覷了他们一眼,便又转头看下。

蔡絛微微一笑,似乎对於蔡修的不通事务见怪不怪。和將要介绍的几人相视一眼,暗自笑笑。

然后,蔡絛继续说道:

“这个呢,是童枢密义子孙横孙通直,是上一次科考的同进士出身,年纪轻轻便得开封府衙差遣,为开封府右厅推官。”

那童横拱了拱手。

说到是童枢密义子,蔡修覷了他一眼,点点头。

蔡絛接著道:“这一位呢,是杨太傅义子杨哮杨一鸣,是上一次科考的同进士出身,如今为西城所干当官。”

杨太傅杨戩,蔡修是知道的,是幕后搞“括田令”的一把手,西城所就是他括田的行政机构。

对於这些人,蔡修同样覷了一眼,点点头。

蔡絛摇头失笑,略过童横和杨哮,转头看向落座其中,並不多理会蔡修的一名青年才子,介绍道:“而那一位,是梁太尉之义子林益,上一次科考的探花郎,现在他已为中书舍人。”

中书舍人,蔡修倒清楚。

是负责帮助皇帝起草詔令、审覆詔令(具有封驳权)的职位,乃正四品官员。

中书舍人名额一般有三到六名。

梁太尉即六贼之一,號称隱相的梁师成,这名大宦官便是掛名岳父詔令上动手脚的行家。

给他义子安排这一职位,估计是让他走自己相同的路。

此时的蔡修,仍旧只是覷了他一眼,点点头。

而后內心暗暗一笑,1057年的那场科考被后人称为“千年龙虎榜”,那这1115年的科考是不是该被称为“狼狈榜”。

这些阉人为了往后打算,儘是收养义子培养新血来稳固自身地位。

本来孙横和杨哮站起来还想和蔡駙马爷礼貌性地相敬一杯,却见蔡駙马不接自家兄长酒杯,只是往下看,便都摇头失笑,各自坐下。

蔡絛看了看蔡駙马爷,和桌上坐著的几人相视一笑,同样摇了摇头。

果然和传闻的一样,不通事务。

反倒是桌上的宋邦光,已有几分醉意,但一边吃一边嘴上还活络不已:“林兄,蔡兄,杨兄,孙兄,不曾想大驾光临啊,来,来,来,今番且与我开怀畅饮。”

对於桌上的宋邦光,这几人也是略知一二,他们眼中多是鄙夷嫌弃的神色。

而对於这些並无实职,不可涉政的,宛如赘婿一般依附皇家,如高等奴僕般伺候帝姬的駙马们,在汴京城內掌有实权的他们,实际上是极其不屑的。

这些駙马们,不过是凭著曾为朝廷勛贵的背景,以及官家的另眼相看,才被选上成为駙马而已。

就蔡駙马特別一些,其父为蔡相而得的駙马。

而他的诗词造诣,音律才华,他们是不相信的。

作为他四哥的蔡絛已经和他们说过,一个整日浸淫奇巧淫技,不曾有过学诗词音律跡象的人,怎的能一下子通晓音律,可作诗词呢。

其中必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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