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拿枪,做猎人!(1/2)

山洞里。

明火已经灭了,但火堆里还烧著通红的木炭,把整个山洞烘烤的热烘烘的。

暗红的微光,映出大伙儿一张张担忧忐忑的脸蛋儿。

徐春和张达站在山洞口,时不时的朝外头张望。刘虎和李二牛则適时往火堆里加入一根根木柴,免得燃起很大的明火。

周敘礼和谢炳祥两个人则围坐在火堆旁边,时不时看向山洞外头。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忽然——

“砰!砰砰!”

几声尖锐刺耳的枪声忽然炸响!

响动被山风卷著,从林子里闷闷地透进山洞,短促却扎耳朵。

围著炭火的所有人,身子齐齐一僵。

徐春手里的旱菸杆“噹啷”掉在地上,他却没去捡,只侧著耳朵伸著脖子,像只受了惊的老鹤。张达搁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裤管,骨节捏得发白。

李二牛正往火堆里添柴的手停在半空,喉咙里咕嚕一声,声音发乾:“……枪、枪响?”

没人接话。

刘虎缓缓起身走到洞口,背对著大家,肩膀绷得铁硬。

他是个练家子,比谁都清楚这声音意味著什么——不是猎户的土銃,是汉阳造,是官家的枪。

这意味著沈墨兰带的人马已经进山了,保不齐和少东家动上手了……

周敘礼佝僂的背似乎更驼了,他搓著满是老茧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守成还在外头的,掌柜的,咱们是不是派个人出去看看?”

谢炳祥没动,只盯著眼前跳动的炭火。

他想起前年冬天,也是这般冷不丁的枪响过后,城西老王家那个在粮行帮工的儿子就再没回来,尸首在城外臭水沟里找到,说是“撞了匪”,草蓆一卷了事。老王去衙门问,挨了两脚,赔了三块大洋“抚恤”,回来就病倒了,没撑过正月。

这世道,枪一响,人命就跟纸钱灰似的,风一吹就没了。甭管你是老实种地的,还是本分抬棺的,只要那拿枪的觉得你碍眼,或单单是心情不好,你的日子就算到头了。

讲理?

王法?

那是老爷们桌子底下分赃时嘴里嚼的檳榔渣,吐出来,就能砸死你。

山洞里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噼啪”炸开一点火星。

那几声枪响的余韵,像冰冷的铁鉤子,勾在每个人的心尖上,慢慢往下拽。

过了许久,谢炳祥才咬著牙说:“守成之前交代过,不论听到什么声音……咱们都別出去。我怕现在出去坏了守成的事儿。再等会儿。”

没人比谢炳祥更关心谢安,可谢炳祥操持了半辈子的义庄,和各类三教九流打过交道。眼力劲儿还是有的,他能看出来守成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大家便在山洞里等了片刻,接下来零星响起了枪声,然后归於平静。

谢炳祥这才站起身来:“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出去看看。若是我回不来,你们就跟著老周,躲进姥君山里去。这山邪性,几千护脉军都一夜成了亡魂。那沈墨兰再凶恶,也不敢贸然进山。”

“掌柜的,你留在山洞里,我出去看看情况!”刘虎拿了把柴刀就要出门。

谢炳祥却拽住刘虎:“虎子,你还年轻。这事儿危险,得我这个老辈人去做。”

刘虎眸子一沉,隨即咬著牙说:“掌柜的莫要拦我。老子这条命是掌柜的从刀疤刘棍子底下捡回来的!要是没掌柜的,就没我刘虎。我一直念著给掌柜的报恩。现在机会来了,掌柜的说什么也別拦我。”

说罢刘虎便推开谢炳祥的手,大步衝出了山洞。

谢炳祥看著刘虎远去的背影,一阵眼眶发红,忽然悲从中来,喃喃念叨著:“都是好娃儿,咱们就想在这乱世里討口饭吃,过个安稳日子,咋就这么难……咋就这么难啊。”

这话仿佛勾起了大伙儿心中的情绪,个个都悲愴低头。

每个人都是苦娃儿,素来勤勤恳恳,老实本分,无非只想討个餬口营生。可这世道连这点机会都不给。

周敘礼嘆了口气,上前搀扶了把谢炳祥:“掌柜的也莫要太担心,我看守成和往常不同了,做事有分寸,思虑也周全。说不定有法子呢。情况未必那么糟糕的。”

李二牛赶忙符合道:“是啊掌柜的,我也感觉少东家最近变得不一样了。总是感觉他能做到咱们做不到的事情。说不定有好消息呢。”

谢炳祥没多说,强忍著想要嚎啕大哭的衝动,坐下来静静的等著刘虎的消息。

过了半个小时,门外忽然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

眾人纷纷起身看去,只见刘虎跌跌撞撞冲回山洞,他脸上蹭满了黑灰和草屑,胸口剧烈起伏,手里那把柴刀的刃口竟沾著些暗红的黏腻。

“虎子,咋样了?!”谢炳祥第一个凑上来问。

刘虎扶著洞口岩石,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神里还残留著没散尽的惊骇:

“我……我摸到营地附近,营帐烧得只剩个架子,一地……一地死人!营地附近两三里內还躺著穿警服的尸体……横七竖八,血糊淋剌的!我看见了李仲麟……脑袋都没了!还有那个沈长官……她、她脑门正中间,被攮了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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