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诈尸了(1/2)
民望號的甲板上,江风带著深秋的寒意,吹得人衣袂飘飘。
沈清茹裹紧了披肩,看著將自己拉到此处的顾景明,心中已有些不耐:“景明,卢叔叔正在招待客人,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顾景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但语气依旧带著难以掩饰的烦躁:“清茹,我就是想提醒你,离那个杨一帆远一点!”
沈清茹眉头微蹙:“杨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今日若非他,我恐怕已遭不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救命恩人?”顾景明嗤笑一声,“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演的一齣戏?这人来歷不明,神神秘秘,连卢叔叔和沈伯伯问起都语焉不详,八成是哪个见不得光的特务机关出来的!这种刀头舔血的人,浑身都是麻烦,你跟他走那么近,小心引火烧身!”
“顾景明!”沈清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不要血口喷人!杨先生今日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若不是他,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听你说这些吗?至於他的身份,他不愿多说,自有他的难处。我相信,他绝非歹人。”
“你相信?你才认识他多久?你了解他什么?”顾景明见沈清茹如此维护杨一帆,妒火中烧,语气越发尖刻,“是,他是有两下子,能说会道,今天又凑巧立了功。”
“可那又怎样?不过是个身份可疑、朝不保夕的亡命徒罢了!谁知道他接近你是不是別有用心?你跟他走得近,让別人怎么看我顾景明?我的未婚妻,整天跟一个来歷不明的男人谈笑风生?!”
“未婚妻?”沈清茹听到这三个字,一直压抑的不满终於爆发出来,她抬起清亮的眸子,直视著顾景明,声音清晰而坚定,“顾景明,我想你搞错了。我们之间的婚约,是长辈们的意思,我从未亲口答应过。”
顾景明一愣,隨即脸色涨红:“你!清茹,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两家早就说好了的!全上海滩谁不知道你沈清茹是我顾景明的未婚妻?你现在想反悔?”
“不是反悔,是从来就没有真正同意过。”沈清茹的语气平静,“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在外面以我的未婚夫自居。这次回到上海,我会正式向父亲提出,解除这门婚约。”
“解除婚约?!”顾景明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瞪著沈清茹,隨即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衝头顶,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沈清茹!你为了那个姓杨的,要跟我解除婚约?”
“他有什么好?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穷酸,说不定就是个拿命换钱的短命鬼!指不定哪天就横死街头了!而我顾景明,家世、財富、地位,哪一点比不上他?我对你一心一意,你竟然……”
“够了!”沈清茹打断他,脸上因为愤怒和失望而泛起红晕,“顾景明,请你放尊重些!这与杨先生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看重的,从来就不是家世財富!我嚮往的是能理解我、尊重我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炫耀家世,心胸狭隘,对我呼来喝去的人!至於杨先生,他至少勇敢正直,比某些只会躲在父辈荫蔽下指手画脚的人,强上百倍!”
……
与此同时,在轮船底舱的储物间里,一盏煤油灯散发著昏黄摇曳的光,勉强照亮一隅。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简单地铺著一块骯脏的帆布,帆布上躺著“画家”那具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尸体上盖著一块白布,遮住了面容。
一名水手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这年头,兵荒马乱,死人並不稀奇,江里捞起的浮尸,码头上冻饿而毙的苦力,他都见过不少。一具自己咽了气的尸体,实在引不起他多少恐惧,只有浓浓的困意不断袭来。
“哈~”水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觉小腹有些发胀。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准备去外面找个角落解决一下。
就在他转身,目光无意间扫过地上那具盖著白布的尸体时,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好像看到,尸体的手,似乎动了一下?
是眼花了?还是煤油灯晃动的影子?
水手用力眨了眨眼,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块白布。
一片死寂。只有轮机隱隱的轰鸣和江水的拍打声。
也许是太累,看错了吧?水手心里自我安慰著,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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