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剩她一人了!(1/2)

“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绵长、刺耳、毫无起伏的长鸣。

那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剖开了抢救室里凝固的空气。

罗医生的手僵在半空。

除颤器“哐”地一声落回托盘,金属撞击声在死寂中格外尖锐。

他缓缓摘下口罩,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却挤不出一个字。

他望著病床上那张熟悉的脸,那个曾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的男人。

如今安静得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像。

他不甘心。

他拼尽了全力,却终究没能从死神手中抢回这个人。

那个曾资助医院、捐赠设备、在慈善晚宴上微笑如春风的“萧老”。

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在病床前温柔如水的丈夫,终究还是走了。

“萧老……”

罗医生终於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他转头看向萧逸,那双曾盛满智慧与光芒的眼睛,如今缓缓闭合。

眼角却悄然滑落一滴泪,无声地渗入鬢角的白髮。

年轻的护士早已泪流满面,死死捂住嘴唇,肩膀剧烈抽动,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她怕惊扰了这最后的寧静。

更怕门外那个等待的人,听见这致命的悲鸣。

她望著萧逸眼角那滴未乾的泪,心口被重物狠狠击中,痛得无法呼吸。

她缓缓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的另一侧,是刘艺菲。

那个为他煲汤、为他笑、为他活成光的女人。

她不知道,她生命中的光,已经熄灭了。

空气仿佛变成了重锤,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悲伤的气息瀰漫著房间,无声无息,却將整个房间淹没。

那不是喧囂的哭嚎,而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几乎能听见心跳停止的寂静。

连仪器的长鸣,也像是在为一个灵魂送行。

走廊外,刘艺菲依旧坐在长椅上,头微微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条绣著两人名字的围巾。

她不知道,那条围巾的主人,再也不会用温暖的手掌轻抚她的髮丝。

再也不会笑著说“乖乖,別哭”。

她不知道,那个说“只要你在,我就愿意假装自己还活著”的男人。

已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她演完了人生最后一场戏。

忽然,那扇长久亮著猩红警示灯的抢救室门顶,悄然由红转绿。

那抹绿光幽幽地亮起,在惨白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

这微弱的光,惊醒了沉浸在各自悲慟中的眾人。

刘艺菲与萧雅同时一震,猛地从长椅上起身。

她们的眼睛红肿,泪水尚未乾涸,却死死盯著那扇缓缓开启的门。

恐惧与期待在她们胸腔中激烈交战。

恐惧的是那扇门后將传来无法承受的宣判。

期待的是,或许奇蹟发生了。

那个曾无数次在她泪眼朦朧时轻声说“乖乖,別怕”的男人,会笑著走出来,牵起她的手。

“我回来了。”

罗医生站在门內,身影被门缝中透出的冷光勾勒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他望著门外那道憔悴的身影。

她穿著素色呢子大衣,围巾还系得整整齐齐,仿佛在等待一场寻常的归家。

刘艺菲望向他的眼神里,竟还残存著一丝微弱的光亮,摇曳却倔强。

那光,是希望,是信仰,是她全部世界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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