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钱財乃是身外之物!(1/2)

许翰暗自算了一笔帐,心下一阵灼热。

每日一贯!

这实是笔不小的进项。

须知他这起居郎,月俸不过十五贯,加上些职钱、禄米、衣赐等杂项,一月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余贯的进项,还要养著一家老小、维持士大夫基本的体面,常常捉襟见肘。

这一贯钱,在汴京,足够一户寻常五口之家数日嚼用,能买一石上好的白米,或是请个手艺不错的匠人忙活一整天。

对他而言,意味著可以多添几册心仪已久的古籍,或是给女儿添置些像样的首饰,又或是应付那些突如其来的官场人情往来时,手头能从容些。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来得乾净。

非是贿赂,非是贪墨,而是凭自家学问、花功夫修订文稿的正当酬劳。

於清誉无损,反有助学问传世。

这念头一起,那点最初对与蔡攸牵扯的顾虑,便被冲淡了许多。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许翰往编修所跑得颇为勤快。

倒不全是为了那每日雷打不动、由书吏陈明文亲手奉上的一贯钱,虽则每次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铜钱,心中总有几分踏实,更多的是喜欢与编修所几位专职编辑探討经义、斟酌字句的过程里。

这些编辑虽非硕儒,却个个认真仔细,对文本格式、引证出处要求极严,提出的修改意见也往往切中模糊含混之处,让许翰颇觉受益,而且说话又好听,实在是令人欣喜。

对,一定是这样的,钱不钱的,其实乃是身外之物嘛,学问长进才是立身根基!

不过这些时间他却是时常碰巧遇到那位年轻的提举蔡攸。

有时是在廊下匆匆交错,蔡攸会驻足,含笑拱手:“许舍人安好,又来修书?辛苦。”態度自然,仿佛只是对一位勤勉同僚的寻常问候。

有时是在编修所公厨用午膳时,蔡攸端著食盘经过,见他一人,便会很自然地坐下,聊几句“今日修到桓公几年?”“某处释义甚精”之类的閒话。

言语间对《春秋》竟非全然陌生,偶能接上几句,虽谈不上精深,却显是读过些的,並非纯粹附庸风雅。

起初,许翰还心存警惕,应答谨慎,每每思忖蔡攸是否別有意图。

但时日稍长,他发现蔡攸每次停留都短暂,话题从不涉及时政人事,更无半分拉拢招揽的暗示,真的只是偶遇与閒聊

而且,所里还有別的一些馆阁臣过来这边修书,蔡攸亦是如此,碰上了就聊上几句,有时候也不来,也从不说其他什么事情。

许翰不由放鬆了些,暗笑自己或许是多心了。

这位蔡大郎,或许真的只是忙於学制局与编修所两摊事务,时常走动,碰见了便打个招呼而已。

他渐渐也从书吏陈明文及其他编修所人员的閒谈中,听到些关於这位年轻提举的零碎评价。

“提举待下宽严有度,定了的章程赏罚分明,从不拖欠。”

“编修所原先那些破桌椅,都是提举设法换的。”

“上回印坊的匠人家里遭了灾,提举还私下给了抚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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