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不吃牛肉(1/2)
福满楼的楼梯是好木头打的,踩上去闷闷的响。
张天宝走在头里,陈大海弓著腰跟在后半步,再往后是那一帮子津门有头有脸的大老板。
到了三楼“听涛阁”,门口俩穿白褂子的伙计早候著了,见人来利索地打起帘子。
屋里头宽敞,正中间摆著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上面铺著织锦的台布,正对著门的墙上掛著副《松鹤延年》,两边是一副对联,写得富贵堂皇。
窗户开著半扇,海河的风能吹进来点儿,这里的景致也是最好的。
而进了屋,这就到了最见功夫的时候——排座次。
这津门的饭桌上,座次就是脸面,就是规矩,谁坐主位,谁坐主宾,谁那是只有拎壶倒酒的份儿,都有定数。
陈大海紧走两步到了主位跟前,把椅子往后一拉,衝著张天宝一比划:“宝爷,您请上座。”
张天宝也没客气,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屁股就坐下了。
他这一坐,身子往后一靠,两条腿岔开,一只手搭在桌沿上,那副懒散劲儿活脱脱就是个大爷,哪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意思。
等张天宝坐定,陈大海才敢在旁边的下手位坐下,其他的几位这才按著平日里的身份地位一个个落了座。
刚一坐下,陈大海就张罗开了。
“宝爷,给您引见引见。”陈大海指著左手边一位胖得流油,脸上肉直颤的中年人说道,“这位是瑞丰纱厂的王老板,这位是得胜粮行的李老板……”
被点到的老板们纷纷拱手招呼,而张天宝依旧是那个样,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陈大海这一圈介绍下来,在座的不是开厂的就是倒腾买卖的,个个都是家底殷实的主儿。
他们平日里在外面,那也是被人前呼后拥,一声咳嗽都能让伙计嚇哆嗦的人物。
可今儿个在这张桌子上,一个个乖顺得跟那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
原因无他,陈大海之前透了底。
陈大海没明说张天宝背后是谁,只说是通了天的关係,连霍家那位老泰斗都给递了话。
这话一出,比什么都好使。
在津门有钱的不如有权的,有权的不如有枪的,而像霍家那种既有面子又有里子,黑白两道通吃的,那就是天。
这帮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这种摸不著底的硬茬子。
与其等著被人收拾,不如早点把头低下来,花钱买个平安。
介绍完了,就该上戏肉了。
那胖得像个弥勒佛似的王老板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双手捧著顺著桌面推到了张天宝面前。
“宝爷,初次见面,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王老板把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块通体碧绿的翡翠牌子,水头足得很,看著就让人心里头舒坦,“这块牌子是前宫里流出来的物件,听说能养人,给宝爷拿著把玩,图个吉利。”
张天宝瞥了一眼,没伸手拿,只是笑了笑:“这东西看著是不错,值不少钱吧?”
“嗨,什么钱不钱的,宝爷喜欢就是它的福分。”王老板陪著笑。
有了王老板带头,其他人也不甘落后。
李老板送了一对金怀表,赵老板让人抬上来两箱子极品的紫貂皮,这一会儿功夫,张天宝面前就堆成了小山。
最后,轮到了坐在末位的一个半禿顶的中年人,这人叫孙连成,做的是地產生意,手里握著不少房產。
“宝爷。”孙老板双手递上一张地契,“这是英租界那边的一处小洋楼,三层高,带花园,里头的家具摆设都是现成的,暖气电灯都有。
我知道宝爷现在住的地方稍微清苦了些,这处宅子虽然也不算什么豪宅,但胜在清净,环境也好,送给宝爷做个歇脚的地方。”
这话一出,桌上静了静。
这手笔可不小。
英租界的小洋楼,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住进去的地方,这孙老板为了巴结张天宝,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陈大海在旁边看著,心里头暗骂这孙禿子会来事儿。
张天宝伸手接过了那张地契,拿在手里看了看。
孙老板腰杆子也稍微挺直了些。
“好地方啊,孙老板有心了。”张天宝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似笑非笑,隨后又把房契递了回去,“不过呢,这宅子还是算了吧。”
孙老板一愣,脸上的笑僵住了:“宝爷,这是为何?是不是这宅子太小,入不了您的眼?我那还有……”
张天宝摆了摆手,嘆了口气,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唉,主要是我师父他老人家清心寡欲,住得相当简朴,我这个当徒弟的,要是住进了英租界的小洋楼,那像话吗?”
孙老板这下尷尬了,这礼送也不是,收也不是,一时间站在那儿,手足无措,脑门上冒了一层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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