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陌路同行(1/2)
那三个流民虽然被暂时嚇退,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反应过来、或者引来更多人。洞穴不再安全。
林薇不敢耽搁,在確认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后,立刻开始收拾那点可怜的行装。灌满清水的皮囊、那个边缘破损的陶罐、所剩无几的乾粮碎屑、几块引火用的乾柴芯、以及最重要的——那柄锈跡斑斑却数次给她安全感的砍柴刀。她用破布將刀仔细缠好,塞进腰间,虽然彆扭,但总比明晃晃拿著少些敌意。
小蝶紧紧抓著林薇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惊惧未消,却又带著一种雏鸟般的依赖。林薇看著她额头上虽然好转但依旧狰狞的伤口,心中暗嘆。带著一个受伤的孩子在这乱世长途跋涉,前景堪忧。但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小蝶,我们要离开这里,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林薇蹲下身,平视著女孩的眼睛,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坚定,“路上可能会很辛苦,也很危险,但你一定要紧紧跟著我,不能出声,不能乱跑,知道吗?”
小蝶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將林薇的衣角攥得更紧。
天色已经近黄昏,林薇选择立刻出发。夜晚赶路风险更大,但继续留在原地风险同样高。她希望能趁天黑前儘量远离这片废墟,找到一个相对隱蔽的过夜地点。
她拉著小蝶,钻出洞穴,再次投入那片死寂而广阔的荒凉之中。寒风卷著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脚下的路崎嶇不平,废墟、焦土、偶尔可见的白骨,构成了一幅绝望的画卷。
小蝶身体虚弱,没走多远就开始气喘吁吁,额头也渗出了冷汗。林薇自己的伤势也未痊癒,胸腔的疼痛在急促呼吸下愈发明显。但她不能停下,只能半扶半抱著小蝶,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
她们沿著与那条小溪相反的方向前进,这是林薇基於基本方向感(太阳方位)和避免与可能折返的流民撞上的考虑做出的决定。一路上,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瞬间绷紧神经。
幸运的是,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她们並未再遇到其他人影。不幸的是,她们也没有找到理想的庇护所,最终只能在一片茂密的枯草丛后暂时藏身。这里背靠一块巨大的岩石,能稍微抵挡一些寒风。
不敢生火,黑暗和寒冷如同实质般包裹著她们。林薇將小蝶紧紧搂在怀里,用收集来的破布和乾草儘量覆盖住两人。小蝶冻得瑟瑟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林姐姐……我冷……”女孩带著哭腔小声说。
林薇將她搂得更紧,自己的体温也在快速流失。“再坚持一下,天亮了就好了。”她低声安慰,心里却一片冰凉。没有火,没有足够的御寒物,这一夜恐怕比在洞穴里更难熬。
飢饿感也再次袭来。最后一点麦饼屑早已吃完,胃里空得发疼。
长夜漫漫,林薇几乎不敢合眼。她听著耳畔呼啸的风声,感受著怀中孩子细微的颤抖,仰望星空——那是一片与现代截然不同的、没有光污染的、璀璨到近乎残酷的星河。浩瀚,陌生,冰冷。孤独感和无力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导师说过的话:“医者,不仅治病,更要医心。”可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她连自己和身边这个孩子最基本的温饱生存都无法保障,又谈何医心?她那身在现代社会引以为傲的医术,在这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后半夜,小蝶开始发起低烧,或许是伤口感染未清,或许是劳累风寒所致。她在林薇怀里不安地扭动,说著含糊的胡话,偶尔叫著“娘”。
林薇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她只能不停地用皮囊里所剩不多的冷水湿润小蝶的嘴唇和额头,徒劳地试图为她降温。那种眼睁睁看著病痛折磨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身体上的痛苦都更让她煎熬。
就在林薇几乎要绝望,以为小蝶可能熬不过这个夜晚时,东方再次露出了曙光。
天亮了!
林薇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仗。她检查小蝶的状况,烧似乎退下去一点,但女孩显得更加虚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必须儘快找到食物和安全的落脚点!
她背起小蝶,这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继续艰难前行。白天的视野开阔了些,但也意味著更容易暴露。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就在林薇感觉双腿如同灌铅,快要支撑不住时,她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地上,散落著一些零星的、被踩踏过的粟米粒!像是运粮车队遗落的痕跡!
希望瞬间燃起!有粮食运输的痕跡,说明附近可能有道路,甚至可能有村落或据点!
她顺著粟米粒零星散落的方向,咬牙坚持前行。果然,没多久,一条被车轮压出深深辙印的土路出现在眼前。虽然路上空无一人,两旁依旧是荒芜的田地,但这至少指明了方向。
沿著土路又走了半晌,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飢饿、乾渴、疲惫和伤痛几乎达到了极限。小蝶在她背上气息微弱。
就在这时,她听到前方传来了隱约的人声和车马声!
林薇心中一紧,立刻警惕地停下脚步,拉著小蝶躲进路旁的灌木丛后。她小心地拨开枝叶望去。
只见一支不算庞大的队伍正沿著土路缓慢前行。大约有二三十人,大部分是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百姓,扶老携幼,推著独轮车或背著包袱,脸上带著麻木和疲惫。队伍中间有两辆看起来稍好一些的、带著篷布的骡车,旁边跟著几个手持棍棒、像是护卫模样的人,还有一个骑著匹瘦马、穿著半旧皮甲、腰挎环首刀的中年汉子,似乎是领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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