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仰仗高人了(1/2)

李云火急火燎地连夜入城。

一头乌髮被夜露打湿,难掩老態的脸上冷汗涔涔,特意换上的道袍因一路风尘杂乱不整。

为了显得重视宗主急令,他不惜折损体內灵力,使出一记名为“云间鹤”的身法神通,飞身翻过五丈高的城墙入城。

此前,他一直在城外香云谷中驻守宗门,依靠著地下一道残缺灵脉的微弱灵力,教导宗门弟子修行。

在外头看来,此番作为是隱世宗门的超然世外,但李云作为棲云宗大长老,也是唯一的长老,自然知道其中苦楚。

自棲云宗在道盟狩天大典中落败,身为盟宗的资格也被剥夺。

宗门內还有拼劲的修行者尽数投身別处,宗门內只留下些歪瓜裂枣。

说句更没脸皮的,如今的宗门弟子都是在附近县城与乡村中招收的。

上贡就收。

李云热血已凉,心无衝劲。

贪恋宗主手下“乌君”的长生法,与慈幼局每月上贡的及笄少女。

除安享晚年外,別无所求。

听传令人说,城中新到一位来歷不明的高人,大有欲將棲云宗取而代之的势头。

李云只当这是玩笑,棲云宗在城中扎根十年,与城中富庶早已密不可分,隨便来一个高人就想取代多年经营,真是不把“乌君”的长生秘术当回事啊。

他踏入城中心位置的顾宅。

凡俗房宅比不过洞天福地,却也是宗主之地,李云理顺衣袍,直奔顾云房中。

“师兄,我来也。”

顾云见与他同为云字辈的大长老来了,面色稍有缓和。

“师弟不必多礼,快快入座。”

“如今事態危急,宗门之事暂且搁下。”

李云见顾云竟能如此失態,心中也提起几分精神。

“师兄且讲。”

“如今城中有一位名为江殊的高人,欲將棲云宗取而代之啊!”

“他先是让寧水河幽而復明,又將河市的例钱断了,还將丁震一身功力废去,在城中势头一时无两。”

“师弟也知,宗门在穷鬼间的名声向来不佳,若任由放纵,唯恐出岔子啊!”

李云全然不知这些事情,一时间大受震惊。

“师兄所言极是,定要將此獠逐出青阳县去。”

顾云点头,从身后取出一枚玉瓶,置於掌中。

“瓶中是黑玉液,是乌君为宗门想的对策,还望师弟在暗里施行,我在明处牵制此人。”

“师兄细说。”

“师弟先前往义武堂,將丁震气血收为己用,慰藉一路辛劳,再……”

两人商议完,李云不做停歇,动身前往义武堂。

初一进门,便有一个肿著半张脸的武馆弟子上前阻拦,被他一掌扇在剩下的半张好脸上,落在远处,不知死活。

义武堂其他弟子噤若寒蝉,只得跪著,看著不速之客来到师尊身前。

丁震呆滯地躺在地上,脸上掛著两道泪痕,下身湿透的裤子未曾换掉。

李云转身怒斥道。

“你们这帮无情无义之人,胆敢如此对待自己的师尊,老夫若是让你们进棲云宗,岂不是寒了歷代宗主的心?”

原来是仙宗长老,门外弟子闻言纳头便拜,响头磕得震天响。

李云冷哼一声,转身探掌按向犹如傀儡的丁震,自七窍中吸走乌黑气血。

丁震全身一抖,虬结的肌肉乾瘪下来,皮肤如蜕下的蛇皮般枯朽,一头黑髮先是枯萎如灰,又从头颅上掉落一地,彻底没了生机。

李云颇为舒畅地嘆息一口,说道。

“也罢,念你们遇上为非作歹的妖人,一时失魂,老夫也就不做追究了。”

“可你们都是习武的堂堂男儿,以后更是要为仙宗效力的人,此仇不报,谈何踏上仙途,创立基业?”

李云刚缓和下来的语气又严肃起来,其中寒冰之意,压得眾弟子抬不起头。

“长……长老,弟子们也想为师尊报仇,可那贼人实在强横,师尊犹且敌不过,更何况我们……”

“混帐,老夫与丁馆主情如金兰,丁馆主定是中了妖人奸计,妖人有何可惧?”

“只要你们听老夫的计策,定能大仇得报,还能入我仙宗!”

眼下城中棲云宗势单力薄,取用武馆杂碎乃是无可奈何之举。

听到进入仙宗,眾弟子皆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拼搏数年,花费家中无数银钱,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磕头声又响成一片,“请长老教导弟子”的话也响成一片。

……

江殊睡了一个安稳觉后,出现在南安集的麵摊上。

他將沈灼安排给苏雨逢后,在河边钓起鱼,一夜未见的柳枝静静地浮於水面,与寻常枯枝无异。

连空几杆后,江殊兴致缺缺地將苏雨逢的钓鱼架恢復原样,为柳枝注入几分灵力后,將提供寧水河鱼的大事交由柳枝。

白狐少女戴著斗笠,在江殊身旁缩成小小一团,耐心地清洗香菇。

沈灼换了一身衣衫,青白配色的交领齐腰襦裙穿在身上,凸显线条的效果比慈幼局的衣服还要明显。

她站在一旁帮不上什么忙,唯独见苏雨逢將河鱼刮鳞去脏切片时,双眼放亮。

她从丘壑中取出佩剑,拔剑出鞘,有模有样地学著苏雨逢,竟也將一条河鱼处理好,切出的薄片晶莹剔透,厚度比起苏雨逢的手笔还要薄上几分。

无奈,长剑一亮,食客也被嚇跑一半,剩下的食客一边肝颤,一边望著锅中沸腾的鸡汤,眼神不敢往沈灼身上瞟一眼。

於是,被嫌弃与自我嫌弃的两人离开苏家麵摊。

江殊在前,沈灼在后。

两人在南安集上閒逛一番,外地人江殊为沈灼当一回嚮导。

逛著逛著,江殊便瞧见一位眼熟之人。

不是別人,正是河帮老大,胡二林。

胡二林来南安集上亲自督工,为石匠带来好酒好菜,只求石匠快些修復损坏的石栏,免得给高人眼里添刺。

顺带,他想著若是能碰见高人,还要把手下兄弟在昨夜见到的怪事通稟一番。

只是,这事是討好一边,就得罪另一边。

他胡二林在凡世,靠著一样本事和一身狠劲,算得上是混出头,可牵扯到棲云宗和江高人的矛盾里,他也只是个塞牙缝都不够的蚊子腿。

可是江高人为人大度,不计前嫌,又做了如此多便宜四邻的事,胡二林也都看在眼里,心怀感激。

再想想棲云宗对穷人四邻敲骨吸髓的贪样狠相,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两相权衡下,胡二林还是决定要当一回江高人的探子。

胡二林见江殊瞧见了他,敬拜一揖,隨后引著江殊移步。

江殊隨胡二林来到城墙根下,好奇远近闻名的河帮老大今日为何不躲了。

“高人,俺帮里的弟兄昨夜遇上件怪事,俺觉得得和你讲一讲。”

江殊知晓河帮消息灵通,心中好奇到底是何事,如此神秘。

“阁下请讲。”

胡二林左右探看一番,开口道。

“高人,昨夜有个顾宅的下人出城,后半夜有个棲云宗的人入城,飞入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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