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汴京城內暗潮涌(1/2)

冬深,汴京。

细雪初霽,龙津桥畔的御街映著淡白日头,寒意凛冽,却透不过枢密使童贯的府邸。

书房內,巨幅的《燕云十六州舆图》占据整面东墙,硃笔勾勒的箭头直指幽燕。

负手立於图前,身著一袭月白锦袍,腰束玉带,虽无盔甲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却丝毫不减,正是节制天下兵马大权的枢密使童贯。

他面容白皙,作为宦官却是少有的頷下微须,一双眼睛看似温和,实则锐利如鹰。

童贯眉头深锁,手指在云州一带缓缓划过。

“不能再等了。”

他声音不高,却震得烛火微微一晃。

身后两名心腹垂手肃立。其中一人,年约四旬,面庞风霜刻痕,眼神锐利如鹰,乃是熙河路兵马鈐辖王渊,多年隨童贯征伐西夏,战功赫赫。

另一人面色冷硬,乃是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

童贯指尖重重点在幽州位置,“辽主昏聵,天赐良机。耶律淳在南京道苟延残喘,金人在北边势如破竹。此时若不行联金灭辽,更待何时?”

他转身扫视二人,目光如炬:“自真宗朝澶渊之盟至今,我大宋岁岁纳贡,北面称臣,已近百年。如今辽国气数將尽,正是我辈收復汉家旧土,一雪前耻之时!”

段鹏举抱拳沉声道:“枢相深谋。然则朝中诸公,未必都作此想。下官听闻,太尉府那边......”

“高俅?”童贯冷笑一声,踱步至窗前,望著院中积雪:

“他懂什么兵事?整日里就知道陪著官家蹴鞠、赏玩花石。殿前司那些禁军,被他带得连马都上不去了!”

言罢,童贯猛地转身,袖袍带起凌厉风声:“你们可知,去年检阅京营,三千骑兵中竟有半数不能开强弓?若是辽人铁骑南下,靠这些兵卒,靠他高俅,能守得住汴京吗?”

向来沉默的王渊开口了,声音沙哑沉稳:“枢相,末將在西北多年,深知战端一开,便是国力比拼。如今陕西诸路,为防西夏已疲於应付。若再开北线,钱粮、民夫、军械,皆需统筹,牵一髮而动全身。”

童贯讚许地看了王渊一眼:“质夫老成谋国,所言切中要害。正因如此,我才更要行此险招,毕其功於一役!”隨后斩钉截铁的继续言道:

“燕云十六州,那是多大的粮仓啊!多少的赋税!收復失地,不光是为了一雪前耻,更是为了我大宋的千秋基业!”

他走回舆图前,手指重重敲在沧州位置:“如今最怕的,就是边境有不知轻重的蠢材,贪功冒进,打草惊蛇。那个种来,月前以二十配军袭杀辽骑百人,看似忠勇,实则鲁莽!”

段鹏举疑惑道:“枢相,那种来不是经略相公种师道的堂侄吗?种家將门,向来忠勇。”

“忠勇是忠勇,可惜不懂大局。”童贯嘆了口气,“那萧刺奴据说是萧乾的私生子,如今辽国北院大王对此极为不满。若是辽人藉此大举报復,重兵威慑之下,唯恐天子为求一时安危,而暂缓联金灭辽之举啊。”

言罢,童贯又踱步到二人面前,声音却是不大:“那个种来……”

“枢相,那种来毕竟是种家子弟……”王渊作为常年征战的將领,素来对种师道和种家颇为敬佩,此时也是生怕童贯害了种家人的性命。

“质夫不必多言,你的意思本相岂会不知。”

童贯顿了顿:“鹏举,你持我密令往河北公干,给本相盯紧沧州。叫那种来安分守己,整训保甲,便也罢了。此人毕竟是种家子弟,若是能用,將来北伐时或可为一员驍將。”

童贯的声音陡然转冷:“大局为重,不容有失。”

“末將明白!”段鹏举单膝跪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童贯俯身將他扶起,语气稍缓:“鹏举,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当知我的苦心。这一仗,不只是为我童贯个人功业,更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若是成功收復燕云,你我之名,当与卫青、霍去病並列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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