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陷阵与战阵(1/2)
夕阳的余暉,將秦王府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但府门前那片被鲜血、豆子和焦炭覆盖的土地,却在诉说著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秦王府的大门,敞开著。
倖存的府兵们,在恶来和仲康的带领下,默默地清理著战场。他们將阵亡同袍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抬进府內,至於玄甲军和长林军的尸体,则被堆放在另一边,等待处理。
近三千名玄-甲军士兵,和之前俘虏的近千名长林军降兵,全部解除了武装,被集中看管在府外的空地上。他们低著头,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尉迟恭一个人,长跪在府门前,身躯挺得笔直,像一尊石雕。
李自在、房玄龄、杜如晦三人,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等待著。
他们在等一个人。
等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远处的长街上,出现了一队骑兵。
为首一人,身穿金甲,面容英武,虽然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正是刚刚在玄武门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杀,並最终奠定乾坤的秦王,李世民。
他的身后,跟著长孙无忌、侯君集、程咬金等一眾心腹將领。
他们回来了。
李世民的目光,远远地就看到了秦王府门前的景象。
尸山血海,残破的旗帜,跪在地上的尉迟恭,还有那黑压压一片的降兵。
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预想过秦王府可能会遭遇围攻,但他没想到,战况会惨烈到这个地步。
薛万彻的长林军,还有尉迟恭的玄甲军……建成和元吉,这是把京城一半的兵力都调动过来了。
他们是怎么守住的?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站在台阶上的房玄龄和杜如晦,最后,落在了那个站在最中间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身影上。
是自在?
他的第三个儿子,那个由侍女所生,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怯懦,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子。
他怎么会站在这里?
而且,看位置,他似乎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李世民心中升起。
难道……
马蹄声停在了府门前。
李世民翻身下马,他身后的將领们也纷纷下马。
“殿下!”
房玄龄和杜如晦快步上前,对著李世民深深一揖,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
“臣等,恭迎殿下凯旋!”
“起来吧。”李世民扶起两位肱股之臣,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自在。
“玄龄,克明,府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房玄龄看了一眼身旁的李自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將今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李世民做了稟报。
从长林军围府,攻城耬车兵临城下。
到三公子李自在临危受命,献上浓烟之计,听声辨位,大破长林军。
再到开门追杀,阵斩主將薛万彻。
最后,智对玄甲军,用豆子、镜子、开水等匪夷所思的手段,兵不血刃,逼降尉迟恭和三千铁骑。
房玄龄说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他身后的杜如晦,则不时地补充几句。
整个过程中,李世民身后的那些百战名將,程咬金、侯君集、秦叔宝……一个个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震撼,再到难以置信。
他们的嘴巴,越张越大,眼睛越瞪越圆。
程咬金甚至忍不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用湿柴草料製造浓烟?
闭著眼睛听声辨位指挥弓箭手?
用煮熟的豆子让战马打滑?
用镜子晃瞎骑兵的眼睛?
用开水把重甲骑兵烫得满地打滚?
这……这他娘的是在说书吗?
可眼前的一切,都在证明房玄龄所言非虚。
那满地的狼藉,那高高悬掛的薛万彻的首级,还有那个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尉迟恭……
这一切,都是真的。
李世民静静地听著,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內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做到这一切,需要何等恐怖的战场洞察力,何等縝密的算计,还有何等惊人的胆魄。
开门追杀溃兵,已是兵行险著。
主动开门,诱敌深入,关门打狗,更是疯狂到了极点。
这个平日里被他忽视,甚至快要遗忘的儿子,身体里,到底藏著一个怎样的灵魂?
他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吗?
听完房玄龄的敘述,李世民沉默了许久。
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到了李自在的面前。
李自在抬起头,迎向自己父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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