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风雨(1/2)
《星骸之语》的最后一场戏,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中顺利完成了。纪怜淮那场引发异象的终极共鸣表演,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最终呈现出的素材却具有震撼灵魂的力量。西园寺导演在剪辑室內反覆观看那段画面时,甚至一度沉默不语,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那是一种艺术家触及到超越自身预期的真实时的激动与敬畏。
隨著导演一声“杀青!”响起,整个剧组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长时间的紧张和压力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镜湖孤岛上举行了简单而温馨的杀青宴,儘管安保措施依旧严密,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疲惫而满足的笑容。纪怜淮被同事们团团围住,她的表演贏得了所有人的由衷敬佩。徐觅紧紧拥抱了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怜淮,你创造了一个奇蹟。”
然而,喜悦之下,潜流依旧涌动。杀青並不意味著危险的结束。核心成员们清楚,电影的製作完成,只是一个阶段的落幕,接下来更为关键的后期製作、宣传发行环节,以及始终如影隨形的“遗物会”的威胁,都是新的挑战。尤其是纪怜淮,作为影片的灵魂人物和多次异常事件的核心,她的人身安全依然是重中之重。
在杀青宴的角落,西园寺导演、冰见薰、纪怜淮和远程连线的郁尧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商议。决定纪怜淮和核心团队將儘快、分批次、高度保密地撤离孤岛,返回千禧城。返回后的安保级別將提升至最高,纪怜淮的公开活动將大幅减少,集中精力进行后期配音和一些必要的补拍工作。
幽稷在纪怜淮的意识中,对杀青显得颇为淡然。“总算演完了,吵吵嚷嚷的。”祂的意念带著一丝完成观察任务后的慵懒,“不过,最后那一下……还挺有意思。看来你这凡人,也不全是拖后腿的。”依旧是那副傲娇的口吻,但纪怜淮能感觉到,幽稷对这次经歷的评价其实是正面的,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认可。
撤离计划执行得悄无声息。纪怜淮和徐觅在西园寺导演的安排下,在一个凌晨,乘坐经过偽装的飞行器离开了镜湖孤岛。当飞行器穿透云层,下方浩瀚的太平洋逐渐被熟悉的千禧城轮廓所取代时,纪怜淮心中百感交集。这次外出拍摄,经歷了她职业生涯乃至人生中最为波澜壮阔也最为凶险的一段旅程。
返回千禧城位於顶层的公寓,熟悉的景象让她感到一丝安心,但同时也清晰地意识到,这里並非绝对安全的避风港。郁尧亲自前来,与她和王越泽、徐觅一起復盘了孤岛上的全部事件,並制定了下一阶段的安保方案。基石厅加派了人手,对纪怜淮的住所、出行路线以及后期製作基地进行了全方位的安全加固和监控。
生活似乎暂时回归了某种平静的轨道。纪怜淮投入到紧张的后期工作中,为“星”配音,將自己的情感再次注入到那些已经定格的画面里。幽稷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相对安寧的环境,偶尔会对影片的某些片段发表几句“专业”点评,比如“这个光效太浮夸,真正的幽冥之气哪有这么闪”或者“那个外星怪物的造型不够古朴,缺乏岁月的沉淀感”,让纪怜淮哭笑不得。
然而,平静永远是暴风雨的前奏。一天深夜,纪怜淮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正准备休息,她的私人加密通讯器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源头、经过多重跳转的信息。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像素不高但能看清內容的照片——照片上,是王越泽的母亲,那位从她高中起就视她如亲女儿、给了她无数温暖和支持的慈祥妇人,正提著菜篮,走在千禧城老城区熟悉的巷口,脸上带著纪怜淮再熟悉不过的温和笑容。照片的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背景里还能看到王越泽父亲开的那个小维修店的招牌一角。
信息隨后自动销毁,没有留下任何追踪痕跡。
纪怜淮的血液瞬间冰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对方没有直接威胁她,但这张照片传递的信息比任何恐嚇都更令人恐惧——他们不仅知道她,还精准地找到了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最珍贵、最不容触碰的软肋。王爸王妈,是她漂泊人生中唯一的港湾,是她內心深处最柔软、也最不容侵犯的角落。
她立刻將情况告知了郁尧和王越泽。王越泽在通讯那头瞬间暴怒,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敢动我爸妈试试!”郁尧的反应极其严肃,立刻调动了基石厅在千禧城老城区的所有资源,加派人手以最隱蔽的方式对王越泽的父母及其小店进行二十四小时保护,並迅速排查周边可疑人员。同时,王越泽全力追查信息的来源,但对方手法极其老辣,线索再次中断。
“他们的策略变了。”郁尧在加密通讯中声音低沉,“从直接攻击你本人,转向了更阴险的侧面施压。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胁迫你,或者在后续的影片宣传、甚至上映环节製造事端。他们很清楚什么是你的弱点。”
恐惧和愤怒交织在纪怜淮心头。她不怕自己面对危险,但王爸王妈的安全是她绝对无法承受的代价。这种无力感让她几乎窒息。她立刻拨通了王妈的电话,强忍著颤抖,用儘量平静的语气问候,旁敲侧击地確认他们的安全。听到王妈一如往常的嘮叨和关心,她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混蛋!”幽稷的意念在她脑海中炸开,带著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怒意。这一次,祂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戏謔,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森寒,“竟敢用这种下作手段!触及底线了!”
纪怜淮能清晰地感受到,识海深处那片属於幽稷的领域,仿佛有黑色的冰层在碎裂,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气息正在甦醒,带著毁灭性的威严。这与之前在孤岛上反击精神攻击时的感觉完全不同,那时的力量更偏向於防御和驱逐,而此刻,幽稷散发出的,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幽稷……”纪怜淮下意识地呼唤,带著一丝担忧。
“放心。”幽稷的意念收敛了些许寒意,但依旧冰冷,“有本座在,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伤不到你在意的人分毫。”祂顿了顿,意念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波动,“看来,光是拍死几只蚊子是不够的,得让某些傢伙彻底明白,什么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幽稷没有详细说明祂打算怎么做,但纪怜淮能感觉到,这位古老的盟友,因为对方触及底线的行为,真正开始动怒了。一种更高级別、更不可预测的对抗,似乎正在酝酿。
隨后的几天,纪怜淮在极度的焦虑中度过。她每天都要和王妈通电话,確认他们的安全,还要强装镇定,不让他们察觉任何异常。后期工作仍在继续,但她內心的压力巨大。西园寺导演和徐觅察觉到了她的状態不对,在纪怜淮隱晦地透露家人可能受到威胁后,他们给予了最大的支持和理解,儘可能减轻她的工作负担,並再次加强了內部的安全措施。
与此同时,王越泽的监控网络捕捉到一些微妙跡象。“遗物会”在暗网上的活动似乎变得更加隱秘和分散,之前那种针对性的高价求购信息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零碎、更难以追踪的试探性接触。仿佛他们在调整策略,或者在等待什么。
郁尧分析,这很可能是一种施压后的观察期,对方在等待纪怜淮和团队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行动。这也意味著,最终的衝突,可能会在影片接近完成或准备面世的关键节点爆发。
杀青的喜悦早已被沉重的现实冲淡。纪怜淮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望著脚下千禧城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她不再是单纯的一名演员,她是一部可能承载著特殊意义作品的核心,是某个隱秘组织试图操控或摧毁的目標,也是她视为亲人的王爸王妈安全的守护者。而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因被触怒而逐渐显露出真正獠牙的、来自幽冥的古老存在。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她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多么艰难,她必须走下去,为了艺术,为了真相,也为了她所爱的人们。幽稷那冰冷而强大的意念在她身边盘旋,如同暗影中的守护者,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將远比想像中更加猛烈。
王爸王妈那张偷拍照带来的衝击,像一根冰冷的针,深深扎进了纪怜淮心中最柔软、最不容触碰的地方。
连续几天,她都处於一种高度警觉和內心煎熬的状態。儘管郁尧和王越泽已经採取了最严密的保护措施,王爸王妈也被暂时劝说去外地探望亲戚,远离千禧城这个漩涡中心,但那种如影隨形的威胁感,依旧让她寢食难安。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频繁地与王妈通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嘮叨和关切,才能稍微缓解心中的焦灼。
幽稷的状態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祂不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地插科打諢,意识深处那片幽冥领域,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地积聚。纪怜淮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冰冷而磅礴的怒意,如同深海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內里却蕴含著毁灭性的力量。
偶尔,幽稷会传递过来一些极其简短的意念,比如“边界已標记”或“窥视者已驱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纪怜淮明白,幽稷正在用祂自己的方式,构筑一道无形的防线,守护著她所在意的一切。这种沉默而强大的守护,让她在恐惧中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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