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天宫仙葩 琼露明珠(1/2)

不消片刻,乌篷小舟已如一片柳叶般缓缓滑至湖心,桨叶拨开的涟漪在暮色里漾开浅浅的银纹。忽听清丽丽唇畔一声哨音破空而起,清越如玉石相击,瞬间撕碎了沉沉湖面初始的死寂,连水底蛰伏的游鱼似也惊得摆尾逃窜。白衣书生原本微垂的眼帘骤然一抬,眼底霎时迸出亮色,嘴角先是微微一牵,隨即绽成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柳絮:“好事將近!”话音尚未散尽,岸边已跃来一道身影——那人足尖点水不沾痕,身姿轻如流云掠叶,艷色衣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稳稳落在小船船头,连船身都未晃上一晃。

那少女立定身形的剎那,脸上的灵动便敛去大半,换上一副沉静端雅的姿容。待行至近前,她身姿绰约地趋前半步,纤腰轻折,双手交叠置於腰间,腕间银釧隨动作轻响,娉婷行礼时鬢边珠花微颤,脆生生的嗓音如浸了蜜的清泉:“主人,霜茹姊姊已在明州接到格尔雅丹公主,沿途食宿与护卫皆已安排妥当!”话音方落,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侧探出张面目奇丑的脸——魔鱼长老正满含不怀好意的坏笑,一双绿豆眼目不交睫地黏在她身上,滴溜溜转个不停,那贪婪的神情,仿佛见了蜜糖的苍蝇,浑身上下都透著“著了魔”的痴態。

白衣书生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思念间的沉吟戛然而止,他唇边笑意不变,缓声道:“那便太好了。提剑,你们招待雅丹公主时须谨守礼数,万不能失了瀟湘宫的体面。”

被唤作提剑的少女闻言,绝艷的脸上漾开一抹楚楚笑意,连眼角的弧度都透著温柔:“这个自然。”说罢,她抬起一双皓白如雪的縴手,轻轻抚过额前垂落的青丝——那手指根根细长娇嫩,指节泛著淡粉,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宛如初春刚抽芽的嫩柳枝,直瞧得魔鱼长老喉结滚动,心头似有猫爪在挠,垂涎之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魔鱼长老这时从船尾凑上前来,声音里裹著刻意的諂媚:“这小娃儿长得可真是俊俏!江湖上都传,瀟湘宫就如天宫里的仙苑,宫中佳丽多如云霞,个个美艷绝伦,还说『萧萧琴瑟思断魂,伊人一笑博万金』——多少江湖浪子为这名声踏破门槛,多少英雄汉子为一睹芳容折腰。虽说我魔鱼没那福分常伴仙娥,但今日能得见姑娘这般艷绝江湖的『仙露明珠』,已是我此生的造化了!”

这般奉承话,提剑自十岁懂事后听得不计其数,可偏偏这入耳的夸讚,哪怕听上千百遍,也依旧像浸了暖酒般让人舒心。她朝著魔鱼长老囅然一笑,眼波流转间似有春光荡漾,声音软了几分:“魔鱼长老莫要取笑小女了。难得长老远道而来,若是对瀟湘宫有眷恋之意,那便隨小女一同回去做客便是,霜茹姊姊定也欢喜。”说罢,她又敛衽行了一礼,腰肢折下时衣摆如花瓣展开,抬眼时媚眼如丝,那股子勾人的风情,直教人心头髮紧,欲罢不能。

魔鱼长老初见提剑时,就已被她的仙姿迷得神魂俱飞,连头都有些发昏;此刻近看,更觉她不仅花顏月貌、娇俏动人,连举手投足间的嫻雅温柔、谈吐间的清幽典雅,都像勾魂的丝线缠在心上。他喉头又动了动,脚下一步步往前挪,几乎要控制不住伸手去碰那片垂落的青丝。

站在船头的白衣书生见此情景,剑眉微不可察地一扬,当即朝著魔鱼长老素手轻挥,笑声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疏离:“不必叨扰霜茹宫主了。今次我们身上还有要事在身,改日我自会亲自登门,去看看我的好妹妹。”

提剑闻言,螓首轻轻一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隨即轻嘆了一声,苦笑道:“自去年秋后一別,至今已有一年。主人这一年里,一次也未曾踏足瀟湘宫,莫非……是把我们都忘了?霜茹姊姊日日摩挲著主人送的那支玉簪,常常睹物落泪,愁绪满怀;若是赶上群花凋零、林燕南飞的时节,更是只能独自对著冷酒,眼泪落个不停。主人,您莫不是要这般苦了我们姊姊二人么?”说罢,她垂下长睫,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片刻后又忽闪著抬眼,一双含著水光的眸子细细打量著白衣书生,似在探寻他的心意。

白衣书生缄默良久,双目微闭时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衣袂,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静了下来。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且回去罢。”

提剑闻声后怔怔立在原地,仿佛没听清般凝望著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片刻后,她敛去所有情绪,躬身施了一礼,转身时没有半分犹豫,衣袂翻飞间,身影已掠向岸边,再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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