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红顏魂断 寒躯泣血(2/2)
然而,这呼喊如同投入冰海的石子。冰蚕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声音仿佛千万片玻璃同时碎裂,震得冷砂耳膜生疼。庞大的身躯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猛地朝冷砂衝撞而来!路径上的石块被轻易撞飞,覆盖冰霜的竹子拦腰折断,碎冰和断竹四处飞溅!
冷砂將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在有限的空地上闪转腾挪,惊险万分地躲避著一次次衝撞。他的掌风击在冰蚕甲壳上,只留下几道浅白印记,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每一次擦身而过,那刺骨的寒意都让他动作变得迟缓,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小虫子!你还记得吗?我们在云竹寺一起击退强敌!“冷砂一边躲避,一边继续呼喊,试图唤醒虫小蝶的意识,“你还说过要带我一起游歷江湖,尝遍天下美食!这些你都忘了吗?“
冰蚕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他的呼喊变得更加狂暴。它那晶莹的身躯猛地一摆,粗壮的尾部带著破空之声横扫而来!冷砂急忙一个铁板桥,冰蚕的尾部堪堪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还有沫姑娘!“冷砂突然福至心灵,大声喊道,“你看看她!她就在那里!你忍心让她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冰蚕的动作明显一滯,那对幽蓝的复眼转向沫轩轩倒地的方向。就在这瞬间的迟疑中,冷砂抓住机会,身形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他低估了冰蚕的反应速度。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冰蚕那狰狞的、覆盖著冰棱的头颅已近在咫尺!避无可避,他只能將全身內力凝聚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这毁灭性的撞击!
“轰!“
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上,冷砂只觉得双臂传来钻心剧痛,骨头仿佛瞬间碎裂。那股可怕的寒意顺著双臂蔓延,几乎要冻结他的经脉。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后方坚硬的崖壁之上!
“哇——!“
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划出悽厉的弧线,隨即冻结成鲜红的冰晶洒落在地。
他眼前一黑,所有意识和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顺著粗糙的岩壁软软滑倒在地。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冰蚕那庞大的身影在冰雾中扭曲舞动,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神。
冰蚕撞飞冷砂后,似乎並未平息,反而变得更加狂躁。它那庞大的、晶莹的身躯在原地疯狂地扭动、翻滚,將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被冰封的竹木在它的翻滚中纷纷碎裂,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口中发出意义不明、却充满痛苦与毁灭欲望的嘶鸣,那声音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属於人类的悲愴。
它体表的寒气越来越盛,体內冰蓝色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那光芒透过晶莹的体壁,將整个冰封的竹林映照得如同幻境。仿佛积聚著毁灭性的能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突然!
“嗡——!“
一道极度刺眼、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白色光芒,猛地从冰蚕躯干核心爆发出来!那光芒如此强烈,以至於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瞬间吞噬了周遭的一切,將整个林间小路映照得一片惨白。在这光芒的照射下,万物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只剩下纯粹的白与黑。
紧接著!
“澎!!!!!!“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冰山崩解的巨响轰然炸开!那庞大的冰蚕之躯,竟如同一个被撑到极限的水囊般,轰然爆裂!无数大小不一、边缘锐利、闪烁著寒光的冰块,如同失控的弩炮,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激射!
“突突突突!“
这些冰块在飞射过程中,竟诡异地膨胀、收缩,仿佛內部蕴含著极不稳定的能量。大的如同磨盘,小的细如牛毛,將周围的岩石、竹林打得千疮百孔。
一株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松被数块巨冰击中,顿时木屑纷飞,轰然倒下。竹林中响起连绵不绝的断裂声,仿佛整片竹林都在哀嚎。
待到最后一块碎冰带著呼啸声深深嵌入远处树干,那耀眼的白色光芒才急速向內收敛、坍缩。光芒散尽,原地再次显现出人形的轮廓。
那是虫小蝶,但他的身躯虽然恢復了人形,那颗头颅却依旧异乎寻常地巨大肿胀,与身体形成怪诞的比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仿佛久病未愈。
他佝僂著身体,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白色的寒气仍然不断从他口鼻间溢出。体內那股狂暴毁灭的力量似乎仍未平息,在他经络中左衝右突,寻求著宣泄的出口。那双眼睛赤红如血,眼神混乱而空洞,显然理智並未回归。
“嗬...嗬...“他艰难地喘息著,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当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冷砂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但隨即又被疯狂所取代。当目光最终落在静静躺在地上的沫轩轩身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刻,似乎有某种情感在他眼中挣扎,痛苦、悔恨、绝望交织在一起。但很快,这些情感就被更加汹涌的疯狂所淹没。他猛地转过身,面对身旁坚硬冰冷的崖壁,用自己的那颗硕大畸形的头颅,一下,又一下,疯狂而机械地撞击上去!
“咚!咚!咚!“
沉闷恐怖的撞击声在山谷间反覆迴荡,石屑混著暗红的鲜血四处飞溅。额头上早已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是凭藉著本能,试图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对抗那几乎要將他灵魂都撕成碎片的內部风暴。每一次撞击,都让崖壁微微震动,落下更多碎石。
鲜血顺著他的脸颊流淌,在青灰色的皮肤上划出狰狞的痕跡。但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属於他自己。在这绝望的自残中,他似乎找到了一丝解脱,撞击的力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
便在此时,猛见一道人影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