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朱棣的应对之法!(1/2)

“大师,王妃,本王败了……终究是让你们失望了!”

燕王府承运殿內,朱漆樑柱在殿外斜射的日光下投下深沉的暗影。朱棣阔步而入,玄色王袍上还带著朝会的尘埃,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早已等候在此的道衍和尚与王妃徐妙云身上,嘴角勉强扯出一抹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话音落下的瞬间,即便早已知晓结局的道衍与徐妙云,仍是控制不住的眼皮剧跳,身躯微微一颤,殿內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滯了几分。

“阿弥陀佛……”良久,道衍才缓缓压下心头翻涌的激盪,左手佛珠转动得愈发急促,右手竖掌於胸前,低诵一声佛號。

他抬眼看向朱棣,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复杂:“殿下已然拼尽全力,此非战之罪,实乃天意使然。大势所趋,本就不在殿下这边啊。”

“若说失望,亦是老衲谋划不周,预估失准,判断有误,错失了转瞬即逝的良机,才让殿下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真正让殿下和王妃失望的,是老衲才对。”

话音刚落,道衍缓缓起身,对著朱棣与徐妙云深深躬身,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愧疚:“老衲惭愧,愧对殿下与王妃的信任託付。”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徐妙云方才还沉浸在朱棣话语的沉重中,见状连忙起身,玉手虚扶著道衍的手臂,语气急切而诚恳:“大师何出此言?方才已然说过,此乃天意,非战之罪,怎会是大师的过错?”

“更何况,大师入府时日尚浅,谁又能料到当今陛下竟会如此雷厉风行,那份决绝与迅速,远超所有人的预料,绝非寻常人能够揣度。”

“是以,此事绝不能怪罪到大师身上……”

说到此处,徐妙云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家丈夫,语气郑重:“殿下亦然。这並非殿下之过,更非任何人之罪,一切皆是天意。只能说,殿下与那九五之尊的皇位,终究是无缘了。”

朱棣的脸颊又抽搐了几下,胸腔中翻涌著无尽的无奈与委屈。

但他深知,此刻自己绝不能表现得太过颓丧——若是连他这个主心骨都垮了,那身后无数追隨他的人,又该何去何从?

当下,朱棣深深嘆了口气,快步上前一把扶起仍在躬身请罪的道衍,神色无比郑重地凝视著他:“大师,王妃所言极是。此事怪不得任何人,要怪便怪天意弄人,怪父皇心思难测,那份决断之快,实非常人所能及。”

朱棣心中明镜似的,这场失利,其实人人都有责任。

道衍的预估確实存在偏差,不仅错估了父皇朱元璋的决策速度,更误判了朱允熥在父皇心中的分量,才让他们错失了最好的时机。

而他朱棣自己,责任更是重大。

在京城逗留了这许久,除了想方设法接近朱允熥,几乎一事无成。

即便道衍到来之后,他也未能果断出击,反而依旧秉持著保守的態度,一味等待观望。

正是这般迟疑,才让机会一次次从指缝中溜走。

但此时此刻,绝非追究责任的时候。

一旦开始计较谁对谁错,彼此心中必然会埋下芥蒂的种子,这对日后的相处与合作,都是极大的阻碍。

毕竟,对於道衍的能力,朱棣向来是信任、认可,甚至带著几分依赖的。

故而,此刻朱棣不得不说些缓和气氛、维繫关係的话语。

而徐妙云方才的那番话,显然也是此意,更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他,该如何妥善应对眼前的局面。

可道衍何等通透,怎会听不出二人话中的深意?

他心中的愧疚更甚,语气沉重:“老衲……终究还是辜负了殿下与王妃的期许啊!”

朱棣与徐妙云连忙连连摆手,神色坚定地表示他们绝非此意。

道衍淡淡一笑,也不再在是非对错上过多纠缠,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问道:“殿下往后有何打算?”

徐妙云也將目光投向丈夫朱棣。

按照她的心思,如今储君之位已定,他们又彻底得罪了昔日的吴王、如今的皇太孙朱允熥,倒不如儘早返回北平的老巢。

在那里,他们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即便朱允熥想要对他们动手,也绝非易事。

但徐妙云並未主动开口,最终的决断,终究还得看自家夫君的意思。

朱棣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自己该何去何从?是走是留?

走?返回北平?回去之后,还有机会再踏足这座金陵城吗?

留?如今储君已定,大哥朱標离世也已近一年,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逗留京城?

留下来,朱允熥会放过他吗?

朱棣清晰地记得,下朝之时,朱允熥看他的那一眼,眼神幽深如古井,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后背发凉,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显然,朱允熥对於他在朝会上突然反戈一击,试图阻挠自己成为储君之事,依旧耿耿於怀。

或许,此刻的朱允熥,已经在召集幕僚,暗中商议如何对付他了吧!

朱棣越想,脸色便越发难看。

在京城,他绝非权倾朝野的朱允熥的对手。

昔日尚且不是,如今朱允熥成为皇太孙,手握更多的资源与力量,他便更无胜算可言了。

如此看来,似乎只能返回北平了……

可他心中实在不甘!

回去之后,此生或许再也无法回到金陵这座他从小长大的故乡,更会彻底与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无缘。

甚至,他可能会客死他乡,在与草原上元庭残余部落韃靼、瓦剌的连年征战中,殞命沙场。

想到这些,朱棣心中涌起无尽的惆悵。

不曾拥有过希望,或许便不会这般绝望。

可当希望的火苗被点燃,又被硬生生掐灭,这种滋味,足以让人疯狂。

若是大哥朱標一直活著,他朱棣断然不会生出这般不该有的野心,更不会奢望攀登那九五之尊的宝座。

可偏偏大哥英年早逝,留下了“兄终弟及”的一线希望,让他误以为自己也有机会踏上那个无数人魂牵梦绕的位置。

可最终,现实却一次次將他狠狠击倒,甚至让他开始怀疑人生。

经此一事,更是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可能,再也无法名正言顺地登临帝位。

真的……好难受啊!

朱棣神色落寞,眼底的复杂与挣扎,被道衍与徐妙云尽收眼底,二人心中皆是唏嘘不已。

权力这东西,既能让人疯狂,也能让人陷入无尽的绝望。

徐妙云作为朱棣的妻子,除了唏嘘,更多的是心疼。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朱棣心中的痛楚——他看似坚强果敢,內心却也时常会陷入彷徨与茫然。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会感到迷茫,也是人之常情。

別说朱棣这个当事人,即便是她,也恍惚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足足过了盏茶的功夫,朱棣才渐渐收敛了心中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道衍,一声悠长的嘆息溢出唇角:“事已至此,似乎也只能返回北平,继续做我的藩王了。除此之外,还能有別的选择吗?”

他这话,既是陈述,也是在询问道衍,是否还有更好的出路。

道衍沉吟片刻,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光芒,他开口道:“返回北平,不失为一条良策。如今储君已定,国本稳固,除非陛下有意废储,否则无人能够动摇朱允熥的地位。”

“而我等已然彻底得罪了这位皇太孙,继续留在京城,无异於自討苦吃。说不准,他会寻个莫须有的罪名,对我们斩草除根……虽说这种可能性不大,陛下也绝不会允许他如此行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不得不早做打算。”

“殿下返回北平,情况便截然不同了。那里是殿下岳丈与殿下两代人苦心经营多年的根基之地,殿下手握十几万大军,其中五千燕山卫更是大明军中的精锐之师,更难得的是,这五千燕山卫皆是殿下的私军,对殿下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再者,北方草原並未彻底平定,祸患仍在。陛下依旧需要殿下坐镇北方,统领北平都司的兵马,威慑草原上的蒙古部落。”

“故而,殿下返回北平之后,即便朱允熥想要对殿下不利,恐怕也束手无策。再加上殿下仍是陛下最为器重的亲子,想来足以防备任何潜在的威胁。”

说到此处,道衍那双標誌性的三角眼微微眯起,眼中射出一道凶戾的光芒:“更何况,既然名正言顺的储君之位无法企及……那用些非常规的手段,未必就没有机会!”

“如今之际,殿下最需要做的,便是返回北平,好生经营,將北平打造成固若金汤的铁板一块。高筑墙,广积粮,静待將来时机成熟,再图大业!”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朱棣与徐妙云皆是面色微变。

虽然道衍並非第一次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语,但这一次听来,却更具衝击力,也更让人惊心。

或许,是因为这已然成为朱棣唯一的出路了吧。

朱棣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顶直窜脚底,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双眼死死地盯著道衍,眼中满是震惊与迟疑。

徐妙云则下意识地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见殿內並无其他閒杂人等,这才稍稍鬆了口气,隨即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家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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